鲤鱼挣扎两下,便彻底不再动弹。
蔺寒舒蹲在墙角,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并没有现窗后的萧景祁。
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他得意地舔舔嘴角,拎起鱼,三下两下消失在了转角处。
萧景祁默默看着卡在木桶缝隙处,沾了血的鱼鳞。
好半晌,唇角勾勒出细微的弧度。
像是……
被蔺寒舒萌到了。
——
不能用寺庙的铁锅做肉,蔺寒舒把凌溯从山下带来的小药炉当锅使。
寺庙无油,他就用鱼肚内的鱼油代替。
没有条件,就自己想办法创造条件,最后成功把鱼羹做出来了,却是级无敌阉割版。
他浅浅尝了一口。
差点被腥出二里地。
这般凑合果然不行,蔺寒舒丝毫不觉得自己厨艺有问题,将黑锅全甩给了食材和工具。
他端起小药炉,打算找个地方偷偷倒掉,等下山之后,准备真正银鱼羹所需的材料,再做一次。
倒在哪里好呢?
蔺寒舒瞥向一旁长满青苔的废旧水缸,准备将这条鲤鱼一块一块地放生。
刚走过去,背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阿舒,你在煮什么东西吗?我闻到鱼香味了。”
蔺寒舒微微一怔,随即松一口气。
幸好来的不是那群僧人,而是萧景祁。
不对。
萧景祁来难道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情吗?!
蔺寒舒闭了闭眼,在说实话和撒谎之间,选择先把证据消灭掉。
他抬手就要连炉子带鱼一同丢进水缸里,可萧景祁的动作比他还要快,稳稳接住药炉,甚至好心地提醒道:“你怎么如此不小心?要不是我帮你,这会儿里面的东西该洒了。”
蔺寒舒嘴角疯狂抽搐,眼皮更是乱跳:“殿下,我真是谢谢你。”
“不用谢,”假装听不出他话里的阴阳怪气,萧景祁掀开药炉盖子看了一眼,不解道:“此为何物?”
蔺寒舒的目光也随之往药炉里看去,熬得浓稠的汤汁里飘浮着零零散散的鱼肉,以及一些配菜。
活像是被谁吃剩的,让人生不出分毫食欲来。
蔺寒舒自暴自弃般把锅丢进萧景祁手里,摁住自己突突直跳的眼皮,回答道:“这是银鱼羹的孪生兄弟鲤鱼羹,殿下要尝尝吗?”
他以为这道菜的卖相如此不堪入目,萧景祁不会吃的。
但萧景祁拿起勺子,舀起一点尝了尝。
他以为汤汁的味道腥得直冲天灵盖,喝到嘴里像是啃了口生鱼,萧景祁会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