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巨响,惊雷倏然划破苍穹,将天幕劈成两半。
蔺寒舒抬手指了指天:“这是驭雷术,你会吗?”
“……”
下雨了当然会打雷。
就和人饿了要吃饭喝水一个道理。
裴宣感觉自己的智商被狠狠侮辱了。
可惜他常年把苍州百姓的智商摁在地上摩擦,导致这群人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对鬼神之说敬畏不已。
见到风就觉得佛祖显灵,见到雨就觉得神仙降世,见到雷就觉得机遇到来。
他们坚信雨和雷就是蔺寒舒召来的,裴宣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摄政王妃就算不是止风道人的亲传弟子,也是有些真本事在身上的。”
“教主召来的风只能吹一间屋子,可摄政王妃的雨却下满了整个苍州城,有没有可能,他比咱们教主还要厉害?”
“难不成他刚刚说的全是真的?他是止风道人亲传弟子,而我们教主是冒充的?”
听着耳边传来质疑声,裴宣暗道不妙。
攥了攥手指,拿起提前准备好的摇铃,将指甲里的粉末弹进铃铛里,试图将它递到蔺寒舒手中:“这是我师父止风道人留下的法器,只有接受过他点化的人才能摇响它,既然王妃你口口声声说你是我师父的徒弟,便当着众人的面,把它摇响!”
蔺寒舒没接,而是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凌溯。
凌溯压低声音道:“他不敢下大范围的毒,否则周围的人全都要被毒翻。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毒下在递过来的东西里,王妃不接是对的。”
与此同时,他在袖子里掏了掏,拿出一个空瓶。
接过瓶子,蔺寒舒立马编故事:“什么摇铃?我师父留下来的法器分明是这个玉瓶!瓶子里没有装任何东西,但被师父点化过的人能倒出有着延年益寿功效的琼浆玉露来,你敢拿过去试一试吗!”
裴宣当然不敢。
他自己会在摇铃里下毒,就笃定蔺寒舒会在瓶里下毒。
二人僵持不下。
就在此时,年丰泽哼哧哼哧从店铺里跑出来,指着不远处夸张地叫喊:“天啊!这是传说中的济世神鸟!”
蔺寒舒顺着他的视线张望过去,只见一只长得像公鸡,浑身雪白,背后拖着长长尾羽的玩意儿出现在雨幕中。
浑身的羽毛被雨淋湿,成了真正的落汤鸡,跟神鸟这两个字毫不沾边。
可跪在雨水之中的信徒们见到它,顿时三拜九叩,感动得热泪盈眶:“神鸟降世了!它会告诉我们,究竟谁才是真正的止风道人弟子!”
这也行?
蔺寒舒的眼皮跳了跳,眼睁睁看着那只鸡步履蹒跚,拖着汲饱了水的沉重尾羽,往裴宣的身旁去。
裴宣蹲下,朝它张开自己的怀抱。一人一鸡双向奔赴,简直感人肺腑,可歌可泣。
信徒们起身,目光落到蔺寒舒身上时,变得不善,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剐。
“神鸟已择主,他才是冒牌货,快把他烧死!”
“胆敢污蔑我们的教主,就该让他尝尝喉咙灌热油,嘴被针线缝上的滋味,看他下辈子还敢不敢胡言乱语!”
“这样的惩罚还是太轻,不如把他浑身的皮剥下来做成安魂灯笼,把他的头骨做成祭鼓,把他的大腿做成招灵琵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