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放听出他话里的嘲讽之意,却还是认认真真地朝他行了一礼,点头应下:“那就借闻兄吉言,我一定会当个好官的,往后的史记中,必然会有我的一席之地。”
说罢,他挺直脊背,当着闻玉声的面离开。
看着他衣袍飘飘的背影,闻玉声的眼睫颤了颤,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终垂下头,茫然地盯着自己的双手。
蔺寒舒不由得叹息。
难怪前任丞相会说,这个位置只能由年纪大,资历深的人来担任。
像闻玉声这样年纪轻轻就步入官场的人,最容易心高气傲骄矜自负,一时想岔走错路,承担不起如此大的责任。
离开天牢,蔺寒舒回到摄政王府,远远就看见树上绑着一个人。
薛照站在树下,手里握着一根鞭子,像是在抽人。
仔细一瞧,树上绑的是陆子放的儿子陆辞,而薛照的鞭子一次次打在地上,出道道令人胆战心惊的巨响。
“我再也不说脏话了!求求你了薛小将军,你快把我放下来吧!”
鞭子响一声,陆辞就跟着抖一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惨兮兮地求饶。
薛照停下来,道:“那你誓。”
“我向你誓,如果我再说一句脏话,就让天雷劈死我!哎哟,狗日的,我的手被绳子捆得抽筋了,你快放我下去!”
“……”
薛照嘴角抽了抽,再次把鞭子抡得啪啪响。
蔺寒舒不忍直视地扶了扶额头,走过去,对薛照道:“把他放下来吧。”
“可是他还没有改好,”薛照扔掉鞭子,气恼地揉揉自己的太阳穴,险些吐血:“一口一个狗日的,听得我真想找一条狗过来。”
“没事,你去休息,”蔺寒舒拍拍他的肩膀,安抚道:“让我来教他。”
闻言,薛照心底的郁结总算消散不少,将绳子解开,把人从树上放下来。
双脚落地,陆辞的眼珠转了转,抬脚就要跑。
看穿他的意图,蔺寒舒不紧不慢地警告道:“陆辞,你要是现在跑了的话,我就把陆子放吊在树上抽。”
陆辞脚步一顿,不得不放弃逃跑,乖乖站在原地。
蔺寒舒看着他。
诚如闻玉声所言,这个孩子心眼贼多,脏话不少,的确不怎么讨喜。
好在他是个有孝心的,听到和他爹有关的事情,他会立马变乖,说明他还有得救。
为了避免他将来成为纨绔子弟,在上京横行霸道,蔺寒舒将他带到主院。
然后指着满院的落花,对他说道:“把地扫了。”
“凭什么?”陆辞显然不服气:“这些事情让下人们来做就好了,我在家中都未曾亲自扫过地。”
“凭我是你和你爹的救命恩人,”蔺寒舒淡淡道:“要不是我,你爹就要背上刺杀当今摄政王的罪名,被打入天牢,择日问斩,你也会变成孤儿。”
陆辞一噎,站在原地思考片刻,最终不情不愿地拿起墙角的扫帚。
扫得十分敷衍,眉头越皱越深,眼看着张开嘴巴,要从喉咙里冒出一句脏话。
“咳咳。”蔺寒舒抢在他说话之前,及时咳嗽两声。
萧景祁在这时回来,看看院子里的陆辞,又看看蔺寒舒,不解道:“他是谁?”
“陆大人的儿子,”蔺寒舒答:“脾气有些奇怪,我想帮他教育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