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想办法拿到兵符,再取得升龙卫的归属权,到那时,他的皇位稳固,用不着再讨好拉拢谁,所有人都会心甘情愿地拜服在他脚下。
要是为了闻玉声,把蔺寒舒惹毛了,到时候事情闹大,逼得对方狗急跳墙,来一出玉石俱焚的戏码,多不值当。
想到这里,萧岁舟不禁瞥了闻玉声一眼。
随即就因对方满身的污秽而恶心不已,收回视线,装作大度道:“看来皇嫂掌握的证据已经很充分了,既然如此,便把闻玉声押入天牢,交由大理寺卿亲自审问。”
蔺寒舒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才能说动他,却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做出了选择。
看来顾楚延在萧岁舟心底的分量,不是寻常人能够与之比拟的。
微微惊讶时,萧岁舟已经迅切换了话题:“想来主院的浓烟已经散去了,皇嫂,我们现在去看皇兄吧。”
说完,他懒得等蔺寒舒,抬脚就走。
蔺寒舒兴致盎然地跟上,一路来到主院,小厮尽数被打出去,屋外一个人也没有,加上簌簌落了满地的紫薇花,更显几分凄凉。
萧岁舟推开厚重的檀木雕花大门,猝不及防与萧景祁的视线相撞。
后者倚在床边,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之中,手捧一盏热茶,茶雾氤氲中,表情看不真切。
“……”
这就是外头说的,躺在床上生死不明?
这副模样,说他能捶死八个刺客,萧岁舟都信!
这是第二次,他装死骗萧岁舟了!
一片寂静之中,萧岁舟不可置信地后退两步,仿佛有一盆凉水照着他的脑门浇下,让他一颗心寒了个透。
“你……”他颤巍巍地指着萧景祁,又扭头,手指挪向蔺寒舒:“你们……”
看样子是气到脑袋昏,连话都说不出了。
蔺寒舒惊讶地捂嘴:“殿下的身体怎么突然好了?”
“可能是陛下亲临,龙气充盈王府,驱赶了邪物。”萧景祁淡淡回道,吹开茶盏上飘散的雾气。
气急败坏的萧岁舟不愿听这两个人唱双簧,握紧拳头,转身大步离去。
见他离开,蔺寒舒小跑到床边,也不跟萧景祁见外,夺过他手中的茶盏,喝了一口。
浸润过嗓子之后,这才好奇地开口:“殿下怎么不继续装死了?”
萧景祁不答,而是不疾不徐地反问:“你知道为何今日顾楚延没有跟着他么?”
“为何?”蔺寒舒将茶盏还回他的手里,趴在床边,双手撑着脑袋,眨巴眨巴那双漂亮的眼睛,丝毫不掩饰自己眼底的求知欲。
“升龙卫来报,大批禁军被调离皇宫,此刻正往摄政王府过来。”萧景祁道:“我若继续装死,萧岁舟一走,摄政王府就要沦为尸山血海。”
“这样不是更好么?”蔺寒舒歪歪脑袋:“让周遭百姓能够看清,小皇帝是个连亲兄弟都不放过的人。你前脚出事,他后脚就赶尽杀绝,这样的人怎配为一国之君。”
“若真的打起来,我有把握赢。”萧景祁顿了顿,“可是以萧岁舟的性子,在来王府前,他会让禁军拿周围百姓开刀,将这一片杀绝,掩盖他杀我夺权的事实。”
原来如此。
他在乎百姓的生死。
正如他拥有兵权,大可以起兵造反,但为了玄樾的安定,他迟迟按捺不动,转而采用迂回婉转的方式,一点一点清除掉萧岁舟的势力,兵不血刃逼对方没法继续在那个位置待下去。
“殿下……”蔺寒舒的眼眸亮晶晶的,毫不掩饰对他的仰慕之色,“你若是当皇帝,一定是千古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