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祁的手一抖,灯盏里的桐油差点洒出来。
他堪堪稳住,垂了垂眼,将脸凑得更近,而后朝蔺寒舒笑得蛊惑:“好看吗?”
“好看!”蔺寒舒点头如捣蒜,眼睛使劲地眨着,咽了口唾沫。
“那么……”萧景祁笑容愈深,就连黑沉沉的眼瞳也酝酿着笑意:“能不能亲一下?”
“能能能。”蔺寒舒依然点头,一边说着,一边往萧景祁的跟前凑。
眼看唇瓣要触碰到唇瓣,他忽然反应过来,今天不是已经亲过了么?
可容不得他反悔,萧景祁往前倾了倾,含住他的唇舌,缓缓厮磨。
——
凌溯说断肠草毒会让人感受到肝肠寸断的痛苦,但萧景祁并不觉得这晚难受,反而从未有过的餍足。
第二日,蔺寒舒还在屋里呼呼大睡,萧景祁起身来到院子里晒太阳,有助于伤疤愈合。
薛照就是这时候来的。
不敢直接进屋,先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又躲在门后偷偷看萧景祁。
犹豫了许久,鼓足勇气从门后出来,一步一步走得极慢,度堪比蜗牛。
萧景祁抬了抬眼,显然不清楚他在搞什么鬼。
直到走近了,薛照委屈巴巴地埋下脑袋:“殿下,帮王妃爬墙是我的错,你罚我吧。”
萧景祁心情还算不错,不甚在意地朝他摆摆手:“没事,你可以回去了。”
这轻快的语气,这和蔼的表情,这还是摄政王殿下吗?
薛照面容呆滞,仿佛见了鬼似的,腿下生根,半晌也挪不开脚步。
头皮莫名麻,他险些被吓哭:“殿下,你别这样,你还是骂我两句吧,我害怕。”
“……”萧景祁默了默,朝他道:“滚。”
虽然只有短短一个字,但薛照总算是舒坦了,收敛起那副欲哭无泪的表情,美滋滋地离开主院。
已经走到门口,萧景祁又叫住他:“等等。”
薛照瞬间毛骨悚然,但对方只是说道:“你现在去外面散布消息,说我中毒颇深,如今性命垂危。”
“啊?”薛照不解:“可殿下你昨天还把金吾卫领抽了一顿,谁会信你性命垂危?”
“你笨么,就说那时是回光返照,”萧景祁道:“正因为没人能医治断肠草毒,我自知活不了多久,一怒之下才把金吾卫领打成那样。”
如此一来,倒是能够逻辑自洽。
薛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见房门打开,蔺寒舒揉着眼睛出来。
“怎么,”萧景祁第一时间上前,替人理了理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同时给薛照扣上一顶黑锅:“是不是薛照声音太大,把你吵醒了?”
薛照:“……”
谁能读懂他的无助?
好在爷爷不当人,奶奶还是疼他的。
“不关薛照的事,”蔺寒舒摇头,大概是还没有睡醒,下意识在萧景祁的怀里蹭蹭,让整理好的头重新变得乱糟糟:“感觉金吾卫靠不住,我想去茶楼那边,看看刺客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好,”萧景祁不厌其烦地揉揉他的脑袋,再次帮他把头理好,“吃完饭再去,别饿着肚子。”
蔺寒舒趴在他怀里,掰着指头数:“早饭就清淡些吧,我要吃蛋炒饭,要喝排骨汤,还要尝桂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