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诡谲又惊悚,回荡在空旷的牢房里,听得探花郎稍稍皱眉,转头对大理寺丞说道:“他似乎是在装疯卖傻,不过证据确凿,无论他再怎么嘴硬,也抵不过明晃晃的事实,还请大人尽快了结此案。”
大理寺丞张了张嘴,显然有问题没弄清楚。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御前大太监忽然来到地牢,带来萧岁舟的口谕:“陛下有令,前任斥阳侯之死影响太过恶劣,必须在三日内处置真凶,给百姓们一个交代。”
三日能查清什么?
无论江行策承不承认,他终究要成为这个真凶。
大理寺丞不敢怠慢,亲自送御前大太监离开。
榜眼和探花郎见状,也跟着往外走。
眼看就要经过拐角,江行策忽然在他们身后大喊道:“闻玉声,是你搞的鬼吧!”
探花郎脚步一顿,莫名其妙地回过头,定定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少在这里装蒜!陛下之所以这么快放弃我,必然是有人取代了我的位置,那人除了你还能是谁!”
江行策的手指在地面抠出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狰狞的表情仿佛要生啖其肉般。
“嘴上说着做忠臣,可你背地里干的事情比我肮脏百倍!我被你陷害到这个境地,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探花郎仍是那副茫然错愕的模样。
反倒是他身边的榜眼拍拍他的肩膀,道:“别理他,我看他就是失心疯了。”
两人结伴离开后,地牢霎时安静得可怕。
江行策垂下头,怔怔看着自己曾经引以为傲,如今血肉模糊的一双手。
“怎么会这样呢,”他低声喃喃:“我是状元,我的前途该一片光明才对,我不要待在地牢里,我要去朝堂,那才是该我大展拳脚的地方。”
可是无论他怎么喊,始终无人搭理他。
——
三日的时间,果然查不出什么。
尽管江行策始终不承认自己谋害前任斥阳侯,可他还是被推上了刑场。
行刑那日,下了好大的一场雨。
百姓们冒雨围观,江行策乱糟糟的头被雨打湿,遮挡住视线。
模模糊糊间,他看见三个熟悉的身影。
是叶翠翠和她爹娘。
夫妇俩因为那场牢狱之灾瘦了一大圈,叶翠翠心疼地搂着他们,目光却始终落在江行策的身上,似乎是要亲眼看着他人头落地才能安心。
对于她,江行策存有几分真情,但不多。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个曾经和外人说句话都会脸红的小姑娘,敢千里迢迢从流云县来到上京,冒着被马蹄踩死的风险拦摄政王府的马车。
如今得到这个结果,她应该很满意。
江行策深吸一口气,忽然听见熟悉的铃铛声。
转头看,一辆马车在不远处停下来,四角悬挂的铃铛随之停止摇摆。
车帘掀开,是丞相和他的女儿,以及那个活着跟死了没什么区别的儿子。
今日恰好是三人离开上京城的日子,他们要远离这处是非之地,回老家去。
丞相脸上的慈爱不复,对着江行策骂了一句什么,看口型好像是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