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那些簇拥他的禁军护卫退到门外。
说着说着,酒肆里的人全被撵了出去。
说着说着,萧岁舟将衣衫一件一件褪下,给祝虞看他腰间的阴蛊:“这就是皇兄欺凌朕的证据,他为了折磨朕,往朕的身体里放蛊虫,害得朕每夜在痛苦中度过。”
从那时起,祝虞就坚定地认为,自己本质上和萧岁舟是一样的人。
都因这该死的出身被人硬生生压一头,但萧岁舟能翻身当上皇帝,他自然也能做将军府的主人。
从此之后,他收敛起所有的锋芒,夜晚去和萧岁舟私会,白天在薛老将军面前扮演乖孙。
他再也没有刻意在人前让薛照出过丑,打斗之时总是点到为止。
薛老将军对他的识相感到十分满意,乐意将宠爱分给他,也时常会在他面前叹息:“你样样都好,可惜啊,你要是从我儿媳肚子里生出来的该有多好。”
他与薛老将军心目中完美的继承人,只差了个嫡出的身份而已。
可也就是这么一丁点儿的差距,让他无缘这个位置。
这叫他怎么甘心?
在萧岁舟的示意下,他开始给薛照下毒,此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只待对方因情绪激动而暴毙,纵使太医来了也察觉不到问题。
但还是出了差错,萧景祁不知从哪找来的神医,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计谋。
他只能低三下四地道歉,好在薛照是个没脑子的蠢货,差点连命都丢了,却还是愿意相信他第二次。
他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不会再心慈手软。
回到现在,祝虞捏着薛照下颚的手愈用力,几乎要将那块骨头弄得咯咯作响。
他满意地看着自己今日与薛照相差无几的装束,嗤笑:“为了这天,我已经暗自努力了好长的时间,模仿你的穿衣打扮,模仿你的说话语气,模仿你的一举一动。”
因他年纪比薛照大,为了和薛照保持一模一样的身高,他甚至不惜吃下抑制生长的药。
想想挺不服气的,凭什么要让他去模仿这个废物?!
他站起身,嫌脏似的用袖子擦了擦手,从怀里掏出一张人皮面具:“这是陛下从西域请来的匠人做的,只要你死在这里,我就能够成为你。”
他将那张与薛照面容肖似的人皮面具晃了晃,惊得薛照后退几步。
祝虞是皇帝的人。
若让他顺利拿到将军府的兵符,摄政王殿下就危险了。
薛照想,自己死了倒是不要紧,但他不能连累萧景祁。
他扭头想跑,然而祝虞早已看穿了他的小动作,擒住他的后领,强行将他拖回来。
挣扎间,薛照怀中的青鸾鸣霄玉佩掉到地上。
他伸手要捡,被祝虞一脚踩上去。
玉佩从中间裂开,出沉闷的声响。
他向来珍之重之的东西,如今被碾作尘土。
薛照目眦欲裂,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推开祝虞的脚,小心翼翼将玉佩捡起来。
双手颤抖着,想要将它重新拼好。
祝虞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低低地笑出声来。
“薛照,”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身上这个是假的,我的才是真的。”
双手微微一僵,玉佩从掌心滑落,从两半碎成了无数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