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萧景祁侧头看向蔺寒舒:“王妃亲自给本王煲了汤,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了,对吧。”
怎么又把问题抛给他?
蔺寒舒点点头,思绪却不如刚才那般清晰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那个汤字,他满脑子里只剩下今日打翻的那碗汤。
于是他开口:“没错,我给殿下熬了壮阳汤。”
薛老将军:“……”
祝虞:“……”
屋内静默一瞬,尴尬在缓缓漫延。
薛老将军维持住表情,勉强笑道:“既如此,那我们便不留殿下和王妃了。”
他作为薛照的亲爷爷,从头到尾,都没有关心过薛照哪怕一句。
但凡他看薛照一眼,就会现自家孙子的脸色惨白如纸,孤立无援地站在那里,像一头被抛弃的幼兽。
可他连一眼都没舍得施舍给薛照。
还是祝虞掀起眼皮,好心地问了一句:“阿照是要留下来和我们一块吃饭,还是和王爷王妃回王府喝汤?”
“我……”
薛照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作何选择。
垂下眼皮,掩去眼底失落的神色。
他想说,他哪也不想去,想找个地方独自静静。
但这时,蔺寒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对薛老将军和祝虞说道:“他和我们回去吧,府里最近事多,需要薛照帮忙。”
仿佛黑暗当中,突然照进一束光来。
薛照怔怔地看着蔺寒舒,眼底逐渐湿润。匆忙别过头去,肩膀一抽一抽的,即便拼命压抑住声音,可看他的动作,很明显就是在哭。
偏偏薛老将军看不出来。
他点点头,极力朝萧景祁推荐道:“殿下鲜少来将军府,没怎么见过我这位义孙。他的功夫可好了,颇有我当年的风采,性子也极好,胆大心细,做事有条不紊。殿下身边若是缺人,不妨让祝虞去帮忙。”
“殿下见笑了,我哪有爷爷说得这般好,”祝虞笑弯了一双眼睛,连忙谦让道:“不过殿下若真的需要我,哪怕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义不容辞。”
爷慈孙孝。
这是真的爷慈孙孝。
萧景祁并未表态,瞧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轻飘飘地岔开了话题:“本王记得,老将军说府里准备了团圆饭,想来这会儿桌上的菜都快放凉了。快去吧,别因为本王耽误时辰。”
客人还在,哪有主人家先去吃饭的道理。
薛老将军坚持要将萧景祁一行人送至门口。
小枝被押上车时,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了祝虞一眼。
祝虞依旧是那副从容温和的模样,与她的视线对上一瞬,又很快错开目光。
车内的萧景祁掀开帘布,问蔺寒舒:“现了没有?”
“现了。”蔺寒舒故作高深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