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如山涧缓缓流淌而过的溪水,涤荡着在场每个人的内心。
萧景祁头不痛了。
薛照眼神清澈了。
凌溯也不再害怕了。
蔺寒舒快步跑出去,终于在王府门口追上府医,把那日萧景祁给他的荷包塞过去,不忘解释道:“殿下自始至终没有要你命的打算,你拿着这些钱,过好自己的日子。”
府医顿了顿。
一瞬间,想起了王府花园里埋的头骨,树上挂的腿骨,荷花池里的尸骨。
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半信半疑地问:“真的?”
“真的。”蔺寒舒朝他挥挥手:“去吧,有缘再会。”
话音刚落,府医的身影便如一道风般窜了出去。眼见快要消失在地平线尽头,才慢悠悠传回一句:“再也别见!”
看起来,他真是在王府里憋坏了。
蔺寒舒收回视线,正要转身回府,突然从石狮子后走出来一人,怯怯地喊道:“王妃。”
他抬起眼眸,循着声源望过去,看清对方的一瞬间,眼底闪过天崩地裂。
那人不知被谁揍得鼻青脸也肿,一个眼眶是黑色的,另一个眼眶是紫色的,滑稽中透着一丝丝的心酸。
虽然很可怜,但身为顶级颜控,看到这样的脸对蔺寒舒来说十分伤眼。
他猛地错开视线,盯着石狮子问:“你是?”
“前几日我们才见过,”那人以为蔺寒舒不记得自己,语气骤然变得焦急:“你还给过我一锭金子。”
金子?
蔺寒舒想起来了,他是那位被丞相儿子刁难的状元郎。
真是造孽。
好端端一个人被打成这副惨样。
蔺寒舒看了他一眼,又捂着眼睛扭头:“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还钱的。”状元郎似乎是想扯起嘴角笑一下,但一动就牵扯到伤口,疼得那张脸有片刻的扭曲。
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声音依旧温润好听:“多谢那日王妃替我解围,若没有你,我便要穿着一身破衣裳回家了。”
“没事,”蔺寒舒轻轻摇了摇头:“那钱你收着吧,丞相儿子嚣张跋扈,当街欺负你,你也怪可怜的。”
他定定看着蔺寒舒,捏紧了手里的金锭,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其实我来这里,还有一件事。”
待蔺寒舒终于愿意用正眼瞧他,他小心翼翼拿出揣在胸口的画卷,缓缓展开:“那日王妃救我于水火,我心中不胜感激,回家之后便作了这幅画,还请王妃过目。”
他的画功堪称出神入化。
笔触柔软,使得蔺寒舒眉眼含笑的模样跃然纸上。
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蔺寒舒看得微微愣神,忍不住出赞叹:“你画得也太好了吧。”
隔得太远,他还想凑近些看看,一只脚刚迈出去,忽然被人捏住后颈。
随后天旋地转,身躯落入宽阔的怀抱里。
他茫然地抬头,对上萧景祁似笑非笑的眼睛:“殿下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