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至深夜,体内的旧伤就会开始作痛,引蛊虫作乱,疼得他痛不欲生。
而今毒素作,更是将这种痛苦放大百倍。
他用迷药让蔺寒舒沉睡,只是不想让对方看见他失态的模样罢了。
血肉里好似藏了无数根锋利的细针,细密的疼痛从骨髓深处渗出,蔓延至四肢百骸。
堂堂玄樾摄政王,跪俯在床侧,手指在床脚留下一道又一道的抓痕,手背青筋暴起,依稀可见淡青色的血管突突乱跳。
恍惚间,他想起府医刚来的那日,替他把过脉后,说的那一句:“殿下这副身子,与其苟延残喘,倒不如死了投个好胎,还能少受些折磨。”
那他为什么要活着呢?
他的仇没有报完。
萧岁舟没有死。
以及……
萧景祁抬眼,看着床上呼呼大睡的蔺寒舒。
自己要真死了,对方天煞灾星的恶名就彻底坐实了。
到时人人避他如蛇蝎,以萧岁舟赶尽杀绝的性子,必然会躲在背后推波助澜,以平息民愤为借口,顺理成章地命蔺寒舒为亡夫殉葬。
之后,史书上会记载,天煞孤星被天煞灾星害死,皇帝挺身而出力挽狂澜,将灾星处死。世上少了两个祸害,玄樾国从此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这怎么能行呢。
所以,他得好好活着。
黑暗中,对身体痛楚几近麻木的萧景祁抬起手,想要摸摸蔺寒舒的脸。
第17章勇气可嘉
又怕现在的自己分不清轻还是重,会误伤他,最终将手放下去。
意识却在这个时候因疼痛恍惚,萧景祁不受控地倾倒,唇重重地磕在蔺寒舒的唇上。
……
次日。
蔺寒舒一觉睡醒,又已经在马车里了。
这回车窗上的帘子换成了厚重的棉麻材质,既能避光,也不会随着马车行走而乱晃。
他先揉揉眼睛,再打了个哈欠,最后看向身旁的萧景祁。
看样子,对方体内的毒已经不再作乱了,整个人恢复成从前那般云淡风轻的模样。
感受到目光注视,他随手拿起今早离开客栈时,掌柜塞过来的书。
不管是真看还是假看,他端坐在那里,手捧书卷,低垂着鸦羽长睫的模样,就已经胜过世间一切颜色和风景。
蔺寒舒越看越喜欢。
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正正好长在他的审美点上,全身上下无一处瑕疵的。
盯着看了一会,他才隐隐约约感受到唇上传来的异样,伸手碰碰,唇瓣肿了好多,唇角还破了皮。
停止欣赏对方的颜值,蔺寒舒如临大敌:“殿下,你昨日蹭我的那一下,是不是把毒传染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