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落在他的脸颊边,手指根根修长,轻而易举地遮挡住刺眼的光线。
看不到恼人的光,蔺寒舒还想再睡会,突然听见萧景祁笑吟吟的声音:“不是说好要监督我的一日三餐么?”
这话令蔺寒舒骤然惊醒,垂死病中惊坐起般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萧景祁收回那只替他遮阳的手,不轻不重地在他头顶敲了一下:“酉时初。”
……一觉睡到下午五点。
别说早饭了,就连午饭都已经错过了。
蔺寒舒揉揉眼睛,迎上萧景祁的目光,绞尽脑汁,最后勉强找出一个还算合理的解释:“下午茶,晚饭和宵夜,也能算作是一日三餐吧。”
面对他的强词夺理,萧景祁选择微笑不言。
于是蔺寒舒开始甩锅:“不是我不愿早起,而是殿下你用药把我迷晕了。”
话又说回来,萧景祁随身携带助眠的药做什么?
他正想问,萧景祁已经打开桌上的食盒,将饭菜排开,轻声道:“快吃吧。”
那些饭菜摆盘精致,显然一口也没有动过。
无边的愧疚涌上心头,蔺寒舒呆呆地看着他:“殿下为了等我,一点东西也没吃?”
萧景祁确实没吃。
一是因为没胃口,二是因为蔺寒舒枕在他的膝盖上睡觉,肩膀压住了他的右手。
不过看样子,他要是真的点头,蔺寒舒怕是就要一把鼻涕一把泪,仰天长啸四个字:
我真该死。
“我吃了些糕点,”萧景祁不动声色地拿起筷子:“反倒是你,一觉睡到这个时辰,肚子不饿么?”
“饿,”愧疚来得快去得也快,蔺寒舒夹了个丸子,将腮帮子撑得鼓鼓囊囊:“这个好好吃啊,殿下尝尝。”
萧景祁吃了。
“这道炒玉米好清甜,殿下快尝尝。”
萧景祁又吃了。
“啊,这道苦瓜酿肉苦得我舌头都麻了,不能让我一个人吃苦,殿下也尝尝吧。”
“……”
萧景祁拿筷子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
最后,在蔺寒舒那双璀璨明眸的注视下,他夹起一块苦瓜酿肉。
真的好苦。
入喉却回甘。
吃过饭,马车骤停,小厮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殿下,这里是方圆百里内最后的客栈,要在这处休整吗?若还要继续赶路的话,天黑之后,咱们只能歇在路边了。”
“那便歇在这儿。”
萧景祁起身下车,蔺寒舒跟着下去,后知后觉地现,除了他们乘坐的这辆马车,后头还跟了长长的车队。
他疑惑道:“后面那些车是做什么用的?”
小厮行了一礼,恭恭敬敬地回答道:“那是殿下带给蔺大人和蔺夫人的礼物。”
“嗯?”蔺寒舒震惊地瞪大了眼:“礼物不是那个金鱼摆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