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薛照眼巴巴地凑过来:“王妃想听这些,让我来讲就是了。”
等蔺寒舒的视线落到他的身上,他当即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哀戚道:“我出生的那一年,王朝震荡,各地水灾旱灾不断,父亲忙着打仗,母亲忙着训练新兵,一不小心就把我给弄丢了。”
听罢,蔺寒舒垂眸,若有所思:“所以,是殿下捡到你,把你送回家?”
“不是啊,我只是想表达一下我悲惨的幼年而已。”薛照眨眨眼:“我八岁那年才认识殿下呢。”
蔺寒舒:“……”
这么爱讲,怎么不从盘古开天地讲起?!
眼见他隐隐有要翻白眼的意思,薛照连忙讲回正题:“和殿下相识,是我蓄意为之。殿下的封地在湘州,那是块蛇虫毒蚁肆虐的边陲之地,土匪盘踞,百姓们过得水深火热,连官兵们都对此束手无策。”
“大家都觉得,殿下在那里待不了半个月的时间。可他一过去,就捣毁了所有的土匪窝,清理了所有的蛇蚁,将那儿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们的日子蒸蒸日上,湘州已然成为了一片富庶之地。”
说到这里,薛照扭头看向萧景祁,眼底是深深的崇拜:“从那时起,我就决定追随殿下,在他出门时堵他,在宴会上给他敬酒,在他砍人时递刀,在他放火时望风,费尽千辛万苦,总算在他面前混了个脸熟,当上他的左膀右臂。”
蔺寒舒微愣,关注点跑偏了一瞬:“殿下爱砍人吗?”
屋内寂静片刻,萧景祁虚弱地咳嗽一声:“以前砍,现在不爱砍了。”
“……哦。”蔺寒舒点了点头,注意力回归正途:“如此说来,薛照小将军对殿下的忠心日月可鉴。”
“何止日月可鉴,”薛照越说越激动,恨不得把心剖出来给他看看:“我薛照忠肝义胆,对殿下一片赤诚,愿意为殿下出生入死,抛头颅洒热血!”
这副模样,不像演的。
蔺寒舒看得一愣一愣。
说不定,他真的冤枉薛照了呢。
说不定,薛照真的不是内鬼呢。
说不定,上小皇帝床的那位将军,真是薛照的爷爷呢。
蔺寒舒低下头,回忆着野史的细枝末节。
片刻之后,总算想到一句描写——
「将军的青鸾鸣霄玉佩,被小皇帝踩在脚下,红绳翠玉,衬得他足尖雪白。」
蔺寒舒霎时警觉,猛地看向薛照腰间。
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他呼出浊气,一直紧绷的情绪终于得以放松,一边给萧景祁喂药,一边问薛照:“小将军不喜欢佩戴玉佩吗?”
“玉佩?”
薛照挠挠头,而后在袖子里掏掏,当着蔺寒舒的面,摸出来一块成色极佳的玉佩:“这是我祖上留下来的青鸾鸣霄佩,原本爷爷要把它给我爹,可惜我爹死得早,爷爷只能把它给我这个三代单传的独苗。”
红绳翠玉。
就连玉佩名字都对上了。
蔺寒舒:“……”
白感动了。
所以薛照的一片赤诚,就是伙同其他人一起,把萧景祁剁成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