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砚看向通讯屏幕:“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改变研究方向吗?”
陈教授顿了几秒,低头疯狂查找光脑里的资料:“抱歉,虫母陛下,我似乎无法确定这一段时间的情况……我,只能确定她和她的团队曾经被议会高层排挤,后来就更改了研究方向。”
雪砚抛出另一个问题:“他们有说,为什么想要和虫族友好相处吗?”
陈教授沿着雪砚的提问思考,不知不觉出了一身冷汗:“那时候……那时候,虫族给出了一份和平协议,对,两族是和平相处的关系,他们是最先响应号召的。不过再后来,虫族就陷入了混乱,他们也随之改变研究方向,并且无法解释建立友好关系的原因……”
这位醉心科研的小老头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低,叙述也逐渐变得语无伦次。他终于意识到某些违和的细节。
“太奇怪了,我,我……完全不记得那些事情,我本该非常了解才对。而且,为什么会有如此相悖的细节……”
雪砚平静地注视着陈教授。
雪砚很清楚答案。
因为这个研究团队做的事情,和他这位虫母有关。
他进行了疯狂而大胆的实验,那个团队和他达成了某种交易。
在他消失之后,这个时空犹如抹去了他的所有痕迹。不仅是他本身,就连和他有关的事物也都消失不见。
无论是影像还是文字记录,还是由大脑储存的记忆,“雪砚”仿佛从未出现。他的子嗣们,和他有过接触过的人,和他进行交易的人……全都受到了影响。
那份手稿是因为雾星花的特殊材质才得以保存。
至于旧的那份和平协议……纸质版的协议同样加入了雾星花的植物纤维,才得以把他的签名烙印保存下来,而协议本身的效力,雪砚猜测,是因为这份协议不会影响污染区,或是说,联盟和虫族的关系存在着达成和平的必然性。
虽然协议效果因为他的消失而大打折扣,但还是被保存了下来。
裹挟着他们的那股力量确实很可怕。
雪砚平静地想道。但再怎么可怕,仍有线索与痕迹留下,他的布局仍在挥作用。
没什么好害怕的。
“虫母陛下,请问,我的曾祖父母……他们的团队,我……”这个小老头语无伦次了片刻,求助地看向雪砚。
屏幕里的青年并无任何慌张或是不耐。那张似雪似玉的漂亮脸庞始终是冷静的神态。
雪砚天生就带着让人信服和冷静的力量。
“我们找到了一份手稿。”
雪砚审视和评估着这个老人是否值得信任,最终说,“是你的曾祖父母所带领的团队所著。和虫族有关,也和你们一直研究的污染区和两种疾病有关。”
陈教授怔愣了好一会儿,手有些颤颤巍巍地擦了擦眼镜片:“您的意思是,他们其实也在研究这些。早在……将近两百年前?”
雪砚点头:“目前看来,是的。”
这位陈教授的神情怔忡复杂:“我走上了和他们同样的道路。”
因为不可抗力出现空白和遗忘,但还是在冥冥之中接过了祖辈的研究,像是那束薪火始终在向后传递。
如同这片星空中的千万个研究员。
陈教授深呼吸一下,肃穆地说:“那么,虫母陛下,我能为这份事业做些什么?”
雪砚抬头:“我会和傅怀观进一步商议,选出可信任的研究团队,将手稿破译工作同步给你们。接下来的治疗需求也许会激增,以及大量样本需要进行分析。”
哪怕雪砚是异族的王,在这样的时候,他也是绝对的领导者,让人忍不住信服和跟随。
陈教授郑重应下:“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