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雪砚就体会到了虫族情绪亢奋会做出什么事情。
虫族背上那对巨大的翅膀舒展,无数道风混乱卷起,把这座昏暗的小岛刮得摇摇欲坠。这些气流缠绕在雪砚身边,明明是锋利如刀片一样的风,却没有伤到雪砚分毫。
踌躇的,狂热的。
虫族总会梦见陛下,但虫族只会在梦醒后失落,从不会在幻觉中对想象出来的陛下臣服。因为每个虫族都清楚,他们产生的幻觉只是自己的奢望和幻想,那太模糊,也不是真正的陛下。
但这次不一样,因为雪砚的存在,这次幻觉变得无比真实。
狂风肆虐,雪砚在混乱的风里安然无恙,不过他身上穿着的衣服就没这么好运了。几道凌厉的风刃贴着他快擦过,没有弄伤他,却瞬间把他的裤子刮得破破烂烂,露出一双又白又长的腿。没了裤子遮挡,虫族冰冷的呼吸也就全都洒落在他腿上。
雪砚:“……”
这是他新买的裤子……等他一觉睡醒之后,现实里的裤子不会也破了吧?
雪砚沉默半晌,目光重新落在这只虫族身上。
而这个罪魁祸盯着破掉的裤子呆了好一会儿,思绪浑浑噩噩,终于注意到了雪砚因为裤子被弄坏而紧抿着的唇。虫族无措地低头,道歉脱口而出:“对不起。”
要是让外界的人看见这画面估计要惊掉下巴。
毕竟谁见过高傲冷漠的虫族会低下头和别人道歉呢,虫族行事,哪怕错的也是对的,没人敢有意见。
雪砚也愣了一瞬。不是因为虫族的道歉,而是惊讶于这只虫族居然可以在这种形态下说话。
“对不起。”见雪砚沉默,虫族再次惶惶然地重复道歉。
雪砚脑子里顿时冒出很多个问题,挑拣一番之后问他:“为什么弄坏我的裤子?”
“我控制不住力量。”虫族老老实实回答。
“控制不住?”雪砚站在小岛边缘的礁石上,换了个问题,“你有名字吗?”
虫族的暗金竖瞳浑浊茫然,过了几秒才记起来自己叫什么:“有名字。奥希兰德,我叫奥希兰德。”
“奥希兰德?”雪砚很轻地念了一遍,已经确定了一件事。眼前这只能够说话的庞大虫族是一只高等虫族。
那么问题又回来了,他为什么会梦见高等虫族,而且是这样逼真的梦境?
雪砚不像联盟人那样对虫族充满恐惧情绪,他不害怕这只高等虫族,只是有许多疑惑无法解答。
昏暗的空间里,青年的表情一直冷淡平静,桃花眼清凌凌的。
那淡粉色的唇形状优美,手指纤长漂亮,破掉的深色猎装裤摇摇欲坠,聊胜于无,露出的皮肤白得晃眼,莹润柔软,关节是很淡的粉。
放眼望去,占据虫族视野的色彩除了白就是漂亮的粉。在这样昏暗的环境里,雪砚明艳丽得像是一幅名画。
奥希兰德的呼吸逐渐变得又重又急,想要转过身回避,视线却怎么也挪不开。
虫族的冰冷外骨骼因为情绪极度激动而微微烫,尾部和翅膀不断震颤。神经系统剧烈反应,血液流动不断加快。
啪嗒。
一滴血从半空滚落下来。
雪砚:“?”
雪砚眼睁睁看着这只高等虫族忽然流鼻血,难得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一时有点卡壳。
“你……”
面对此情此景,雪砚还是习惯性分析了一下。
会出现流鼻血这种情况,说明奥希兰德是拥有兽类躯体结构的那一类虫族,所以才会有鼻腔出血的症状……好吧,雪砚有点分析不下去了。
不管是什么类型的虫族,不都是体质最强悍的生物吗,连能源武器都不能轻易穿透他们的鳞甲和骨骼,怎么还会突然流鼻血呢??难道这只高等虫族的情况已经糟糕到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