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带乐器,没有伴舞,甚至没有看台下,只是微微低头,摆动着手里的麦克风。
等待着旋律进场。
简单的前奏响起,节奏缓慢而显得有些压抑。
观众们都安静下来了。
舞台的全息影像做了一条空无一人的街道出来,路星野就站在街道中间。
他拿起话筒,开口唱到:
【你停在了这条我们熟悉的街】
【把你准备好的台词全念一遍】
【我还在逞强说着谎】
【也没能力遮挡你去的方向】
【至少分开的时候我落落大方】
……
路星野在台上,像一个心力交瘁的人,走在深夜无人的街道上,疲惫而克制地陈述一桩旧事。
“高度口语化叙述性的歌词就是要配上这样的唱腔。声音压得很低,以扎实的胸腔共鸣为基础,但刻意加入了大量气声摩擦和语气性的停顿,听上去不像在唱,反而更想是在说。”
林一搏实在是有些喜欢路星野这多变的风格。
“第一句开始,他就用了近乎念白的方式,音准在旋律的边缘游走,重点全在咬字的清晰和语气的真切上。”
“他尾巴的位置加入了一个极细微的、自嘲般的气声嗤笑,不是通过旋律,而是通过语气和气息的瞬间变化传递出来,精准地刻画了那种厌倦。”
崔清音也说道:“其实到第一小节结束的时候,大家应该都有些惊讶,没有出现思念、想念这些词,这其实是一种‘去情感词化’的极高阶情感表达。”
“歌词用行为逻辑和场景白描,构建了一个故事,听众必须亲自跟随这个故事进入,才能在每个细节里照见自己的影子。不提‘想念’,却处处是想念的痕迹。”
林一搏继续:“没错,他的声音随着故事的展开,出现了明显的波动。比如,在‘逞强’和‘说着谎’之间,有一个因情绪上涌而造成的、真实的哽咽断层,但他迅用更强的气息控制压了过去。”
“后续的情绪,无奈而绝望,路星野展现出强大的情感即时转换与控制能力。”
观众席变得异常安静。
起初的困惑,逐渐被解开,还获得了一种沉浸式体验。
每个人都竖起了耳朵,一边听旋律,一边解读歌词,并将自己代入那个不断退让、不断质问的叙事者角色。
【我后来都会选择绕过那条街】
【又多希望在另一条街能遇见】
【思念在逞强不肯忘】
【怪我没能力跟随你去的方向】
【若越爱越被动越要落落大方】
路星野自己在这一段还是学习了原唱的。
就算有系统的辅助,他还是觉得这歌很难唱。
他在演唱的时候刻意加入了一丝试图轻松的假象,但尾音的细微颤抖是精心设计的结果。
这前面铺垫的假象,是为了铺垫后面的副歌。
音乐骤然扬起,鼓点加重,弦乐涌入。
路星野双手握住麦克风,微微弓着腰,所有克制的叙述感瞬间炸裂——
【你还要我怎样要怎样】
【你突然来的短信就够我悲伤】
【我没能力遗忘你不用提醒我】
【哪怕结局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