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站在“茗香阁”茶室门口,指尖把西装口袋抠得毛。这地方是苏父指定的,装修得古色古香,一壶茶能抵他半个月的生活费,往日里他来这儿谈合作都觉得底气十足,今儿个却像个做错事的学生,连推门的勇气都欠奉。
推门而入时,苏父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老爷子穿着一身熨帖的中山装,手里把玩着核桃,面前的龙井泡得恰到好处,香气袅袅。看到林宇进来,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林宇小心翼翼地坐下,刚想开口问好,苏父就把茶杯往桌上一搁,瓷杯与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敲警钟。“林宇,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不用绕圈子。”老爷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今天找你,是想谈谈你和苏瑶的事。”
林宇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他攥了攥手心,低声道“爸,我知道最近公司出了点事,让您和阿姨担心了。但请您相信我,我一定能挺过去,不会让苏瑶受委屈的。”
“挺过去?”苏父嗤笑一声,终于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满是失望,“林宇,你现在是墙倒众人推,外面的新闻我都看了,资金链断裂、资产被冻结、客户全跑了,连员工都在讨薪。你告诉我,你怎么挺过去?拿什么挺过去?”
一连串的质问像重锤一样砸在林宇心上,他张了张嘴,却现自己无力反驳。苏父说的都是事实,他现在确实一无所有,甚至连自己的生活都成了问题,更别说给苏瑶幸福了。
“我知道现在很难,但我还有核心技术,还有一些愿意跟着我的员工,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东山再起。”林宇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爸,您当初也是白手起家,您应该明白创业的艰难,也应该知道不服输的劲头有多重要。”
“我创业的时候,可没像你这样把自己逼到绝境。”苏父放下手里的核桃,身体微微前倾,“我那时候虽然苦,但至少没有巨额债务,没有负面缠身,更没有把全家的身家都搭进去。林宇,你太急功近利了,扩张得太快,根基都没打牢,现在摔下来,是必然的结果。”
林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苏父的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承认自己当初确实有些冒进,想趁着行业风口快做大,却没想到遭遇了金融危机,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谷底。
“爸,不管怎么说,我对苏瑶的心是真的。我不能因为现在遇到了困难,就抛弃她。”林宇的语气坚定,“我会努力解决公司的问题,等我渡过难关,就风风光光地娶苏瑶过门。”
“风光?”苏父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林宇,你醒醒吧。你现在不仅是公司破产,个人资产也被抵押了,银行账户被冻结,甚至可能面临牢狱之灾。你现在就是个无底洞,谁跟着你谁倒霉。我不能让我的女儿跳进这个火坑。”
“爸,我不会让苏瑶跟着我受苦的。”林宇急了,“我已经在想办法变卖资产,就算砸锅卖铁,我也会把债务还清。我不会让苏瑶因为我受到任何牵连。”
“砸锅卖铁?你现在还有什么可卖的?”苏父叹了口气,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这是五百万,算是我给你的‘分手费’。你拿着这笔钱,先偿还一部分个人债务,剩下的钱足够你生活一段时间了。条件只有一个,你主动跟苏瑶分手,以后不要再联系她。”
林宇看着桌上的支票,上面的数字刺痛了他的眼睛。五百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确实是一笔救命钱,能让他暂时缓解个人财务危机,甚至能给留守的员工一笔工资。但这张支票背后,是让他放弃自己最心爱的女人,是让他承认自己的失败,是对他尊严的极致践踏。
“爸,您这是什么意思?”林宇的声音陡然拔高,“您把我当成什么了?用钱来买我和苏瑶的感情吗?我林宇就算饿死,就算破产,也不会要这笔钱,更不会跟苏瑶分手!”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引来周围茶客的侧目。林宇却毫不在意,他死死地盯着苏父,眼神里充满了倔强和愤怒。
“林宇,你别不识抬举!”苏父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我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苏瑶好。你现在这个样子,给不了苏瑶幸福,只会拖累她。你拿着这笔钱,至少能体面一点,也能让苏瑶早点死心,开始新的生活。”
“体面?”林宇自嘲地笑了,“爸,您觉得用五百万买走我的爱情,我就能体面了吗?我告诉你,这不是体面,这是耻辱!我林宇虽然现在落难了,但我还有骨气,我不会为了钱出卖自己的感情和尊严!”
“骨气能当饭吃吗?骨气能还清你的债务吗?”苏父也站了起来,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林宇,我劝你好好想想。你现在一无所有,苏瑶跟着你,只会受无尽的苦。你要是真的爱她,就应该放手,让她找个能给她幸福的人。”
“我能给她幸福!”林宇几乎是吼出来的,“现在的困难只是暂时的,我一定能东山再起,一定能让苏瑶过上好日子!请您再给我一点时间,就一点时间!”
“时间?你还有多少时间?”苏父的语气带着一丝疲惫,“银行的催收函已经来了,供应商也在起诉你,再过不久,你可能就要被强制执行了。林宇,我不是在逼你,我是在帮你,也是在帮苏瑶。”
林宇看着苏父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经铁了心要让自己和苏瑶分手。他心里一阵酸楚,既委屈又无奈。他爱苏瑶,想和她共度一生,可现在的他,确实给不了她任何承诺,甚至连自己的未来都一片迷茫。
“爸,我知道您是为了苏瑶好。”林宇的声音缓和了一些,眼神里充满了恳求,“但我真的不能和她分手。请您相信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就算我现在一无所有,我也会拼尽全力,为苏瑶,为我们的未来奋斗。”
“奋斗?你拿什么奋斗?”苏父摇了摇头,“林宇,我最后问你一次,这五百万你要不要?你要不要和苏瑶分手?”
林宇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摇了摇头“爸,钱我不能要,婚我也不能退。就算您不答应,我也不会放弃苏瑶,更不会放弃我自己。”
苏父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拿起桌上的支票,撕得粉碎,纸屑散落在桌面上,像林宇此刻的心一样,支离破碎。“好,好一个有骨气的林宇!”苏父的声音带着愤怒,“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从今往后,你不要再登我们苏家的门,也不要再联系苏瑶。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苏父转身就走,留下林宇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散落的纸屑,心里五味杂陈。
茶室里的茶客们还在低声议论着刚才的一幕,林宇却觉得浑身冰冷。他慢慢坐下,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龙井,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心底,比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他知道,这一次,他不仅失去了岳父的信任,更可能失去自己最心爱的女人。翁婿关系降至冰点,感情面临严峻考验,再加上公司的重重危机,他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可就算如此,他也绝不会放弃。他看着窗外,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他要证明给苏父看,证明给所有人看,他林宇就算摔得再惨,也能重新爬起来,就算一无所有,也能凭借自己的双手,赢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包括苏瑶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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