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斜插向西,尽头标着“萝卜屯”。
第三道最短,只画了半寸,起点在萝卜屯旁,终点悬空,没落笔。
苏如言蹲下,拿指尖蹭了蹭第三道线的末端。
土松,指腹沾灰。
她抬头:“这道,是回京的?”
“不是。”霍斩收刀,“是新箭道。”
“新箭道?”
“臭豆腐箭二号。”他站起身,掸了掸裤脚浮土,“加了羊油,射程翻倍,臭味滞留时间延长至半个时辰。”
苏如言笑了:“那得配新喇叭。”
“已备好。”他朝身后一招手。
两个兵抬来个东西——比先前那个大三倍,喇叭口能塞进一只整鸡,黄铜锃亮,边缘还刻着一圈小字:
【郡主监制·霍氏特供·严禁对准自家营帐】
她伸手摸了摸喇叭口,凉,滑,带着刚打磨过的金属涩感。
远处,北狄营地冒起黑烟。
不是炊烟。
是烧盾牌的烟。
烟柱歪斜,被风吹得打摆子,像根快断的麻绳。
苏如言把磁石放回箱盖凹槽,铜钱还在那儿,严丝合缝。
她拎起柳条箱,转身朝马车走。
靴底踩过霍斩刚划的第三道线,土痕断开,灰扑扑的。
车帘掀开,她抬脚。
正要上车,忽听身后“嗖”一声轻响。
不是箭。
是块臭豆腐。
从霍斩手里甩出来,不偏不倚,正落在她靴尖前。
豆腐黑亮,油光水滑,顶上那粒芝麻,还朝天瞪着。
她低头看了三秒。
弯腰,捡起。
没扔,也没吃。
只用拇指擦掉芝麻,塞进陶罐。
罐口封好。
她登上车,放下帘子。
帘子垂到一半,她探出头,朝霍斩喊:“臭豆腐箭二号,记得加辣!”
霍斩没应声。
只抬起右手,两指并拢,朝她点了点太阳穴。
像在说:记下了。
也像在说:等着。
她缩回头,帘子落下。
车厢里,柳条箱静静立着。
箱盖铜扣上,铜钱纹丝不动。
陶罐搁在箱顶,罐底压着那块新捡的臭豆腐。
豆腐油光,在斜射进来的光里,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