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州的,秦州的,宋州的,隋州的,汉州的,蛮州的……”
“他们来的时候,是为了保卫自己的家乡。”
“死的时候,是为了保护整个九州。”
他看着远处那些火光。
“他们的家人,还在等他们回去。”
“等到的,是一具尸体,或者一堆骨灰。”
“甚至可能连骨灰都没有——被龙焰烧没了,被佛掌拍碎了,什么都没留下。”
王语嫣的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雄擎岳没有看她。
他只是继续说,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他们的家人会问:我儿子是怎么死的?”
“我们会说:死在战场上,打西方蛮夷,打佛门叛徒。”
“他们会问:打赢了吗?”
“我们会说:赢了。”
“他们会问:那为什么我儿子死了,那些叛徒还活着?”
“我们怎么回答?”
王语嫣抬起头,看着他。
火光里,他的侧脸线条很硬,硬得像刀刻的。
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很深很深的东西。
不是愤怒。
是比愤怒更沉的。
“所以,”她听见自己开口,声音有些抖,“你要……杀光他们?”
雄擎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她。
“佛门的叛徒,”他一字一顿,“一个都不会留。”
“那些参与了的,杀。”
“那些知情不报的,杀。”
“那些拿了天上天的好处、替他们传话、替他们办事的,杀。”
“那些——”
他的声音顿了顿。
“那些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老老实实念经、和这件事无关的普通僧人……”
王语嫣屏住呼吸。
“不杀。”
雄擎岳说。
“但他们不能再当僧人了。”
“寺院,全部关闭。佛像,全部砸碎。经书,全部收缴。”
“想活命的,还俗,回家,种田,做工,娶妻生子,传宗接代。”
“不愿意的——”
他没有说完。
但王语嫣懂了。
愿意还俗的,活。
不愿意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