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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蜀山惊变魔影如山上（第1页）

晨雾，在这里不再是轻薄飘渺的纱。

而是浓稠的、仿佛有了实质的、灰白中混杂着丝丝缕缕暗红与铁灰色的粘滞之物。它沉甸甸地堆积在山谷的入口，像一堵无声的墙，隔绝了内外，也吞噬了大部分声音和光线。只有那令人作呕的、混合了浓重血腥、金属锈蚀、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腐臭的气味，如同活物般，穿透雾气，丝丝缕缕地钻入每个人的鼻腔，直冲脑髓。

雄擎岳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们潜伏在东侧山脊一片相对茂密、尚未完全枯萎的针叶林边缘，借着树木和岩石的阴影，向下方的山谷窥视。距离大约两百丈，但浓雾和那股无处不在的恶意气息，严重干扰了视线和感知。

即使如此，山谷中正在生的景象，也足以让见惯了生死搏杀、奇功异法的众人，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头皮阵阵麻。

先映入“眼帘”的，不是景象，而是“感觉”。

一种沉重的、冰冷的、带着尖锐棱角的“存在感”，如同无形的山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那是金属，海量的、失去了原本有序结构、却又在某种邪恶意志驱动下重新“蠕动”的金属。

然后，才是透过雾气缝隙，勉强能够辨认的轮廓。

山谷底部，原本兵魔神倒下的地方，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地貌。那里被一片起伏不定、泛着暗沉哑光的“金属海洋”所覆盖。不，不是海洋，更像是……一片正在缓慢增殖、蔓延的金属“菌毯”或者“肿瘤”。无数大小不一、形状扭曲的金属碎块，通过表面生长出的、如同血管脉络或菌丝般的暗红色物质（在雾气中出微弱的、不祥的红光），彼此粘连、融合，形成一个个或大或小、不断微微起伏的聚合体。

一些较大的聚合体，已经初具“雏形”。有的像是一条巨大的、残缺的金属手臂，五指（或更像是金属触须）无意识地抓握着空气；有的像是一段扭曲的躯干，表面布满了如同伤疤般的焊接痕迹和蠕动的“菌丝”；还有的，则干脆就是一团不断改变形状的、流淌着的金属“软泥”，内部不断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咔嚓”的摩擦与挤压声。

所有这些“部件”，都在向着山谷中央、那个最深的坑洞方向，“流淌”和“汇聚”。

就像一滴巨大的、沉重的、由金属和邪恶能量构成的“水滴”，正在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向着中心点塌缩、聚合。

而山谷中央，那个原本镶嵌着兵魔神核心的深坑，此刻已经成为整个山谷最黑暗、最邪恶的核心。

坑洞上空，悬浮着一道极其黯淡、几乎与周围暗红雾气融为一体的虚影。正是东皇太一（仙兵）留下的那道破损核心虚影。它比情报描述的似乎凝实了一点点，不再是一吹即散的青烟，而像是一团不断扭曲变幻的、由最深沉黑暗构成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点极其微弱的、却蕴含着恐怖意志的猩红光芒，如同邪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下方。

从山谷各处，尤其是那些正在“蠕动”的金属残骸下方，丝丝缕缕灰黑色的、半透明的“气流”，正源源不断地被抽取出来，汇入这道虚影之中。那些“气流”中，仿佛夹杂着无数细微的、无声的尖叫和哭泣，是死气、怨念、戾气，是被兵魔神杀死或因此地异变而亡的生灵，最后残存的一点痛苦与不甘。

虚影在吸收这些负面能量，每吸收一点，它的轮廓就似乎稳定一分，下方深坑中散出的那种冰冷、暴戾、想要毁灭一切的意志，就强盛一分。

但这还不是全部。

围绕在深坑周围，山谷相对“平整”一些的地面上，被人为地清理出了几个区域，布置着复杂而诡异的阵法。

阵法的纹路，并非用朱砂或玉石刻画，而是用暗红色的、仿佛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液混合着某种闪光的金属粉末绘制而成。纹路扭曲盘旋，构成一个个令人头晕目眩、充满亵渎意味的符号。几个关键的阵眼处，堆叠着……新鲜的、尚在微微抽搐的动物乃至……人类的残骸！鲜血汩汩流出，沿着刻好的凹槽，注入阵法纹路，让整个阵法散出浓郁的血腥气和一种病态的活力。

而主持阵法的，正是阴阳家的余孽！

雄擎岳的目光，锐利如刀，透过雾气，锁定了那几个身影。

星魂，这个曾经高傲阴鸷的少年（外表），此刻站在主阵眼的位置，双手结着复杂的手印，周身缭绕着紫色的、充满毁灭气息的阴阳合气。他的脸上不再是单纯的冷漠，而是一种混合了狂热、痛苦和某种献祭般决绝的扭曲表情。他脚下的阵法纹路光芒最盛，与深坑中的核心虚影隐隐呼应。

大司命，依旧是一身妖艳的红衣，但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猩红欲滴。她双手舞动，操控着血红色的骷髅手印，将阵法抽取的部分生命精气和灵魂碎片，转化为更精纯的邪恶能量，注入那些连接金属残骸的暗红色“菌丝”之中，加着它们的融合。她的眼神妖异而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最精美的艺术品，只是这“艺术”的材料，是生命与痛苦。

少司命，静静地站在另一个辅阵眼，紫白裙，容颜依旧精致空灵得不像真人。她没有结印，也没有明显的动作，只是双手轻轻抬起，掌心对着阵法。但她周身散出浓郁的自然木属性气息，这气息本应是生机勃勃的，此刻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强行催化的“病态生长”感。山谷中那些尚未完全枯萎的植物，正以肉眼可见的度疯狂生长、扭曲，然后迅凋零、腐败，其生命能量被瞬间抽干，化为灰烬，而那股被强行催生长又瞬间湮灭产生的“畸变”能量，则被她引导，注入阵法，成为另一种“燃料”。她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仿佛一具完美的傀儡，只执行着最核心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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