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椁底座离地约一尺,是整块青玉雕成的莲花座,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瓣都刻着细密的云纹。而在底座正中央,莲心位置,有一块巴掌大小的凹陷,凹陷里……
有一只朱雀。
不是雕刻,是能量凝成的虚影,赤红色,半透明,翅膀缓缓扇动,每一下都带起细微的火星在空气中明灭。它很小,只有麻雀大,可散出的炽热气息,让周围三寸内的空气都扭曲了,热浪扑面而来。
“需要钥匙。”月神走到我们身边,蹲下,月白色的眼睛盯着那只朱雀虚影,“这只朱雀虚影,是封印的显化。必须有‘朱雀之血’才能打开。”
嬴政没说话。
他盯着朱雀虚影,眉头微皱。我能看见他侧脸的肌肉绷紧了一瞬,又缓缓松开。他在思考,在权衡,在快推演所有可能性。
“东皇太一没有说这件事。”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冷,冷得像冰碴子刮过铁板。
月神低下头“也许……他也不知道。毕竟朱雀盒是上古遗物,具体封印方法可能只有广成子清楚。”
“那怎么办?”禁军队长在身后问,语气有些急躁,“难道白来一趟?”
没人回答。
玄宫里安静得只剩下黑龙悠长的呼吸声,还有朱雀虚影翅膀扇动时带起的细微“呼呼”声。热浪一阵阵扑在我脸上,皮肤开始干,紧。我盯着那只朱雀,脑子里飞快转着——
朱雀之血。上古神兽,早就绝迹了。就算还有血脉残留,也不可能在骊山,在地宫里。东皇太一确实可能不知道,但更可能是……他故意不说。他想看嬴政怎么解决这个死结?还是这本身就是某种考验?
就在这时,嬴政笑了。
不是愉快的笑,是那种带着狠劲、带着“去他娘的天理”的笑。他拔出太阿剑,剑身映着穹顶的星光,泛着冷冽的银白。
“谁说一定要朱雀之血?”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晚饭加不加辣,“朕的血,就是龙血。龙乃万兽之尊,朱雀也是兽。以龙血压朱雀,有何不可?”
话音未落,他左手握剑,在右手掌心狠狠一划。
血涌出来。
不是滴,是流,暗红色的血线沿着掌纹蔓延,然后汇聚到指尖,悬在那里,将滴未滴。他翻转手掌,让血珠对准朱雀虚影,停顿了一息——
滴落。
血珠穿过扭曲的热浪,撞在朱雀虚影上。
“滋滋滋……”
刺耳的声音,像是烧红的铁块扔进冰水。朱雀虚影剧烈颤动,翅膀扇动的频率陡然加快,火星爆开成一片细碎的红光。它出无声的尖啸——我脑子里响起尖锐的鸣叫,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冲击意识。
它在抗拒。
龙血像是有生命的毒液,在虚影表面蔓延,侵蚀,试图将它染成暗红。朱雀疯狂挣扎,想要飞走,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凹陷里,只能原地扭曲,变形,颜色从赤红变成暗红,又变回赤红,交替闪烁。
嬴政面无表情,继续让血滴落。
第二滴,第三滴……
朱雀虚影越来越淡,翅膀扇动越来越无力。
可就在这时——
“吼!!”
低沉的龙吟,不是声音,是直接震在灵魂上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