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洋人献钟,李中堂将这口钟将其悬于海光寺,还派了机器局的七名匠人,在这口钟的内壁,刻上了全本的《金刚经》,为老佛爷贺寿。
不曾想,经文刻完之后,在百日之内,那七名匠人便先后归天,一个都没留下来。
这事儿淡去几十年了,老把头原本也没想到这巴宗事儿,眼下到了这聂公桥头,这事儿却是猛不迭地冒了出来。
想到这一出,那冷汗突突地就从额头冒了出来。
“小满,二百块!”
袁凡拎着一串油炸的小河虾,嘴里咯吱咯吱的,倍儿酥脆。
这是刚从农户那儿买的,河虾就是这河里的虾,用河边的芦苇穿着,估摸着是前两天中秋没吃了的,今儿拿出来换两个嚼谷。
小满正在吃着麻杆糖,听袁凡吩咐,赶紧打开提箱,取了四封银元出来。
袁凡拿着银元,走到老把头身边,“成把头,加把劲儿,我请大家伙儿喝顿大酒!”
这老把头姓得不错,姓成,有这么个姓氏,不管干点儿嘛,先就成了三分。
成把头见了赏钱,还是二百块,老眼一亮,心中胆气噌就上来了。
他往前一看,这么大的阵仗,人气儿比盘山还高几分。
往后一看,是严翰林的南开大学,几百号大大小小的文曲星,能把这方天地给亮瞎了。
往下一看,这桥是聂公桥,那是当年跟洋毛子大战七天七夜,让洋毛子都畏惧三分的好汉爷。
如此气势如虹,哪个邪祟敢近身?
成把头用老礼打了个千儿,“小的替他们谢东家赏!”
袁凡笑呵呵地摆摆手,又退到一边去吃小河虾。
“弟兄们,领赏了,就给我把伺候婆娘的劲儿都使出来!”
成把头也不含糊,当场撕了银封,一人两块了下去。
这是袁凡的赏钱,东家就在旁边瞧着,他也不能昧了。
重赏之下,欢声四起,士气大增。
十余里地过来,原本还有些乏了,一下又满血复活。
这是实打实的两块,加上原本的力钱,够家里的婆娘和娃吃喝一个月了。
今儿这趟活儿,算是捞着了。
“了凡,你这是拉的什么洋片儿呢?”
袁凡回头一看,张伯苓领着几人赶了过来,“你小子,寻常影子都见不着,这好容易见着人影了,弄出这动静,是要来把学校给拆喽哇?”
张伯苓这话说得袁凡无言以对。
他在外头老是嚷嚷,他是南开的校董如何如何,可他来南开的次数,那真是一个巴掌都不到。
袁凡呵呵一笑,岔开话题,“伯苓先生,这二位瞧着面生,是学校新来的同仁?”
“哪儿啊,人家可是清华来的,咱这小庙哪有这福分?”
张伯苓不知怀的什么心思,嘴一秃噜,“了凡,你不是嚷嚷着“拳打北大,脚踢清华”吗,这不,人家送上门来让你踢了!”
拳打北大,脚踢清华。
在成立奋奖学金的时候,当时袁凡有些上头,说了这句浑话儿。
现在南开的学子,很多都不认得袁董事,但没人不知道袁董事的这句豪言壮语。
平时自家打鸡血也就罢了,这会儿当着人家的面说出来,真的好么?
“伯苓先生,您就别拿话点我们了,我承认,今儿是被了凡兄给踢了,踢脸上了!”
赵元任嘴上说着软话,脸上却满是兴奋之色,“了凡兄,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是维多利亚花园那口签约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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