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凡有心打赏两块钱,手都进兜了,没拿出来。
他现在还不是这儿的姑爷。
刚喝上茶,楼上一动,唐宝珙母女下来了。
唐宝珙开始的时候还搀着,生怕唐母下楼走不稳当,没想到唐母噔噔噔的,腿脚比早上那会儿还利索。
“小姐,您这是……大好了?”魏妈揉揉眼睛,感觉有些玄幻。
眼前的唐母,虽然还是那瘦骨嶙峋的模样,但脸上居然有了红润,头居然有了光泽,除了还是枯瘦,气色还真是与常人无异了。
唐母没有回她,定定地看着袁凡,眼神复杂至极,“了凡,我……你……”
她是小妾出身,惯会说话,这会儿她都张嘴了,却不知道该说点儿嘛。
能说嘛呢?
这样的丹药,宛如神迹,想想都知道有多珍贵,不管说嘛,都太轻了。
唐宝珙都傻了,刚才下楼都还没这气色啊,这是一步一个脚印,肉眼可见的变好?
“伯母,我也是机缘巧合,刚好得了这丸药,拿来孝敬您应当应分,您别往心里去。”
袁凡呵呵笑着,将那摞春风符交给唐母,“以后那玩意儿就别抽了,觉着不对劲儿了,您就往身上拍上一张,这符拍完了,应该就能断根了。”
“欸欸!”唐母接过符,连声答应。
戒烟有多难,她比谁都清楚,但现在袁凡说能戒,那就必须能戒。
自家这毛脚女婿,能耐太大了。
袁凡再将唐宝珙拉到一边,交代了几句,便向唐母告辞离开。
她们母女被这事儿压抑得太久了,需要好好释放一下。
出了院门,袁凡脚步一顿,依稀能够听到里头的号啕大哭。
黄历是没错的,今儿确实宜瞧病。
袁凡出门之时,顾维钧的车已经到了武清县的杨村。
他的座驾前后,相距五步,各有一辆军车,车厢中是武装到牙齿的士兵,车顶架着黑洞洞的机枪,杀气如铁。
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模样。
此次回京,顾公馆会全部筛查一遍,再驻扎一个排的守卫,而他只要出门,就是这个阵势。
倭奴要是头铁,可以来碰碰看。
顾维钧坐在车内,闭目养神。
他回顾着袁凡的细节,将这个人重新构架了一遍,打着腹稿,向南边的唐绍仪写信。
想到唐宝玥,顾维钧眉头一蹙,内心刺痛。
斯人已逝,如今翁婿不再,但情谊却不曾衰减半分。
顾维钧与唐绍仪的缘份,只说一宗。
两人的表字,竟然都是“少川”,这也是朝堂的一宗佳话。
今天这事儿,说是唐母的请求,实则是唐绍仪的关照。
再怎么生分,唐宝珙也是姓唐,还是唐家的闺女。
“唐公姻世大人尊鉴
……以钧之愚见,袁氏此子,身具“五宝”,堪称异数。
以白衣之身,出入诸侯之府,纵横名流之间,取巨资如探囊,是其“能”也,此为一宝。
以弱冠之龄,与钧相对,我考彼,彼亦考我,足以抗手,指点山河,鞭辟入里,是其“识”也,此为二宝。
其人出身微寒,然言谈举止,待人接物,如红帮裁缝,量体裁衣,几无一字一行有不得体处,是其“品”也,此为三宝。
其人通外语,知外情,懂外俗,交外友,然持身之正,如泰山之石,浑不可卷,是其“格”也,此为四宝。
尤为难得之处,此子身负奇能,而不见骄狂之气,遇上则意气不堕,有任侠之风,遇下则心怀慈悲,有平等之念,是其“性”也,此为五宝。
此五宝之婿,胜金龟之婿多矣!多多矣!
秋深露重,伏惟珍摄。
姻世晚顾维钧顿百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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