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未明,寒风料峭。梁守义一身劲装,腰佩利刃,站在自家后院,看着眼前聚集的五百余名私兵、佃户和山匪,心中豪情与忐忑交织。他rehearsed了一番“北夏无道,苛政虐民”的演说,便挥手下令“出!目标县衙,粮仓!控制城门,迎接西凉王师!”
乱哄哄的队伍点燃火把,挥舞着简陋的武器,呼喊着口号,涌出梁家大院,冲向寂静的街道。
然而,预想中的“百姓景从”并未出现。街道上空空荡荡,门户紧闭,只有几条野狗被惊动,狂吠着跑开。队伍冲到县衙门口,只见衙门前只有十余名面带惊慌、手持水火棍的衙役,见到这阵势,一声喊,竟四散逃走了!县衙大门洞开,里面黑漆漆的,仿佛空无一人。
“这么容易?”梁守义心中掠过一丝不安,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冲进去!控制衙门!分一队人去粮仓!”
队伍涌入县衙,现果然空荡无人,文书散落一地。去粮仓的队伍也很快回报粮仓里只有些霉的陈米,重要的新粮和物资都不见了!
“不好!中计了!”梁守义终于反应过来,头皮麻,“快!撤!撤回……”
他的话音未落,县衙四周的屋顶、街巷暗处,骤然亮起无数火把!弓弦震动之声密集响起!
“放箭!”
“噗噗噗。。。。。。”毫无防备的叛乱队伍顿时被射倒一片,惨叫声四起!
“梁守义!尔等勾结西凉,煽动叛乱,袭击官衙,罪证确凿!还不束手就擒!”一声洪亮的厉喝响起,只见平皋县驻军都尉张宪(原北疆边军悍将,调任至此),一身铁甲,手持长枪,立于县衙对面屋顶,身后是数百名弓弩齐备、甲胄鲜明的北夏正规军!更有数十名气息精悍的影卫,手持弩箭,封锁了所有退路!
与此同时,城外也传来喊杀声与马蹄声,徐晃派来的“猎胡游骑”精锐,已然从潜伏地杀出,与试图里应外合、打开城门的梁家内应,以及那支企图靠近接应的西凉“游骑”展开了激战!战斗几乎是一边倒,北夏边军精锐对付这些乌合之众与轻敌冒进的西凉游骑,毫无悬念。
汾阴县的情况也大同小异。赵家、马家刚聚集起人马,就被早已埋伏好的驻军与影卫一网打尽,领头的几人被当场格杀或生擒。
叛乱,在萌芽状态就被雷霆粉碎,前后不到两个时辰。
当朝阳升起,平皋、汾阴两县的百姓战战兢兢地打开门时,看到的却是街道已经被清洗干净,只有些许血迹和零星的战斗痕迹。北夏军卒正在张贴安民告示,宣布梁、赵、马等家勾结西凉、图谋叛乱的罪状,并宣布两县免税一年,以补偿惊扰。被抓获的叛乱骨干被押解游街,百姓这才恍然大悟,纷纷唾骂这些为一己之私引狼入室的豪强。
而西凉那边,那支企图接应的“游骑”损失过半,狼狈逃回边境,带队的将领被北夏游骑阵斩。张松在长安接到败报,气得差点吐血,却又无法公开承认,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严令封锁消息。
江东,建业。
王清岚也很快收到了并州叛乱被迅平定、西凉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消息。她独自站在望北楼上,望着北方,沉默了许久。
“好一个‘以静制动,后制人’……好一个‘请君入瓮’。”她低声自语,指尖冰凉,“林枫……你不仅伤势恢复远预期,连手段,也变得如此……圆融老辣,不留痕迹。佛道高人齐聚晋阳,果真给了他不一样的助力么?”
她感到一丝寒意。北夏的内部,比她预想的要稳固;林枫的应对,比她预想的要高明。西凉张松的这次失利,恐怕会使其在吕凤仙面前的地位受损,而北夏的威信,则借此机会,在并冀之地,乃至天下人心中,进一步巩固。
“无为……无为……”王清岚咀嚼着这两个字,眼中神色变幻不定,“林枫,你这是在告诉我,你已找到了在重伤未愈时,掌控局面的方法了么?”
静虚庐内,林枫收到了平叛的详细战报与各方反应。
“主公,此役大获全胜。梁守义等恶已擒,正在审讯。西凉游骑被击溃,斩三百余,俘虏百余。我方伤亡轻微。两地民心已初步安定,对新政抵触情绪大减。”陈文汇报着,语气中带着钦佩。主公这一手“纵容-监控-收网”,不仅清除了内患,打击了西凉,还顺带教育了百姓,巩固了统治,简直是一举数得,且整个过程举重若轻,耗费资源极少。
林枫微微颔,并无太多喜色,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通知周寰,两县免税之事,务必落实,钱粮从抄没的逆产中出。对于参与叛乱被胁迫的普通佃户、山匪,查明情况,可酌情从轻落,编入屯田或劳役赎罪。恶及其核心党羽,公开审判后,明正典刑。”他平静地吩咐,“另外,将此次平叛经过与西凉暗中勾结的证据,择其可信者,通报天下,尤其是……江东。”
“是!”陈文领命,又问道,“主公,西凉那边吃了闷亏,张松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
林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那方池水,池面已开始解冻,春水微澜。
“他不会罢休,但短期内,应不敢再有大动作。吕凤仙还在闭关,张松此次失利,需要时间平息内部质疑,重新布局。”林枫缓缓道,“我们,继续‘静’。北疆保持压力但不过线;内部继续推行新政,巩固民生;南疆与蓝圣女保持紧密联系;对江东……继续‘帮助’他们现西凉的小动作。至于我……”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该尝试一下,与这鼎器,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了。清虚子道长说的对,‘无为’之心,或许正是与之共鸣的关键。”
一场看似凶险的叛乱危机,在北夏“无为”式的应对下,化于无形,反而成了稳固统治、打击外敌的契机。林枫以其静制动、后制人的智慧,向天下展示了他重伤之下,依旧不容小觑的掌控力与成长。
而道家的“无为”思想,也在这场实际的博弈中,显现出其越单纯哲学思辨的、强大的实践指导力量。
无为,非不为。而是洞察规律后的从容布局,是根基稳固后的精准力,是“以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
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晋阳的平静之下,新的力量,正在无声地孕育、蓄积。林枫与他的北夏,正以一种全新的、更加难以揣度的姿态,迎接着即将到来的、更加猛烈的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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