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狐岭以北的丘陵地带,朔风卷起的烟尘遮蔽了冬日微弱的阳光。北夏诱敌的一万步卒,在徐晃的指挥下,保持着严整但略显“仓促”的撤退阵型,向着野狐岭大营方向“败退”。玄色“夏”字王旗与“林”字帅旗在队伍中段略显凌乱地移动,格外醒目。
身后,赫连勃勃率领的铁弗万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紧追不舍。胡骑呼啸着,箭矢如飞蝗般掠过北夏军阵的后队,不断有士卒中箭倒下,但整个撤退队伍并未溃散,反而在承受伤亡的同时,不断用小股精锐反冲锋,迟滞胡骑的追击度,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放慢点!别让这群南蛮真的逃回乌龟壳里!”赫连勃勃挥舞着狼牙棒,脸上横肉抖动,眼中闪烁着嗜血与贪婪。他虽然凶悍,但并非全无智谋。林枫王旗在前,这是天大的功劳,但也可能是天大的陷阱。他一面催促部下加紧追击,一面不断派出斥候探查两侧地形,警惕伏兵。
然而,北夏军的“溃败”太真实了。丢弃的旌旗、散落的兵甲、甚至偶尔可见的粮车,都在刺激着胡骑的神经。尤其是那面王旗,始终在视野范围内,仿佛唾手可得。
“报。。。。。。将军!前方三里,便是落鹰涧入口!两侧山势渐陡!”斥候飞马来报。
赫连勃勃抬眼望去,果然见前方地形收紧,一条狭窄的涧道出现在丘陵之间,如同大地的裂痕。“落鹰涧……”他眯起眼,本能地感到一丝危险。涧道狭窄,不利于骑兵展开,是理想的伏击地。
“将军,是否暂停追击?恐有埋伏。”副将提醒。
赫连勃勃看着前方“狼狈”移动的王旗,又回头望了望身后己方滚滚烟尘的万骑,再想到不久后即将赶到的兀术大汗五万主力,胆气复壮“埋伏?哼,就算有埋伏,凭我铁弗儿郎的勇力,也能杀穿过去!传令,前锋加快度,咬住王旗!中军保持距离,注意两侧山崖!后队拉开,随时准备接应!今日,某家定要将林枫小儿堵在这山沟里!”
命令下达,胡骑追击的阵型微微变化,前锋约两千骑骤然加,如同离弦之箭,直扑向落鹰涧入口处的北夏军后队!他们要趁着北夏军尚未完全入涧,将其后卫击溃,彻底咬死!
落鹰涧入口处,徐晃亲自断后。看着狂飙突进的胡骑前锋,他眼中寒光一闪,厉声道“弓弩手,三轮齐射,阻其锋芒!长枪队,结圆阵!后队加入涧!”
“嗤嗤嗤。。。。。。!”蓄势已久的寒鸦连弩与强弓同时射,密集的箭雨瞬间笼罩了冲来的胡骑前锋,人仰马翻者不下数百。但胡骑凶悍,后续者踏着同伴尸体,挥舞弯刀,嚎叫着撞上了北夏军结成的钢铁圆阵!
“杀。。。。。。!”惨烈的白刃战瞬间爆!鲜血喷溅,断肢横飞!北夏步卒依靠严密的阵型和长兵优势,死死抵住了胡骑的冲锋,但伤亡也在急增加。
王旗之下,林枫勒马回望,看着入口处血肉横飞的战场,脸色更白了一分。强行催动那一丝鼎器气运震慑赫连勃勃,又一路维持王旗“败退”之势,牵引胡骑心神,对他尚未痊愈的伤势是极大的负担。他能感觉到肺脉处那属于吕凤仙的毁灭戟意与赫连勃勃冲杀带来的血腥煞气交织翻腾,隐隐作痛。
“主公,该入涧了。”身旁亲卫队长低声道,语气焦急。
林枫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死战不退的徐晃部,调转马头,在亲卫簇拥下,随着中军进入了幽深狭窄的落鹰涧。
涧内光线骤然昏暗,两侧是高达数十丈、近乎垂直的灰褐色崖壁,怪石嶙峋,只有头顶一线天光。涧道宽不过十余丈,最窄处仅容数骑并行,地上遍布碎石,马蹄行走其上,出清脆的响声,在狭窄的空间内回荡。
北夏军鱼贯而入,秩序井然,但度不可避免地被地形拖慢。
后方,赫连勃勃见前锋被阻,北夏王旗却已入涧,心中焦躁更甚。“废物!让开!”他怒吼一声,亲自率领最精锐的五百狼卫,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向北夏军的后卫圆阵!
“轰!”本就承受巨大压力的圆阵,在赫连勃勃这头人形凶兽的冲击下,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数名北夏士卒被狼牙棒砸得筋断骨折,倒飞出去!
“徐晃老儿,受死!”赫连勃勃眼中只有那面渐行渐远的王旗,狂吼着直冲徐晃!
徐晃须戟张,毫无惧色,挥刀迎上“胡狗!休得猖狂!”两员猛将瞬间战作一团,刀光棒影,劲气四溢,周围士卒纷纷退避。
趁着主帅缠斗,铁弗骑兵终于撕开了一个缺口,蜂拥而入,顺着涧道追击北夏中军!马蹄声、喊杀声在落鹰涧内回荡,如同闷雷滚滚。
赫连勃勃与徐晃激战十余合,一时难分胜负。他心系王旗,虚晃一棒,逼退徐晃,大喝道“儿郎们,追!林枫就在前面!”随即不再恋战,策马便向涧内冲去。
徐晃也不追赶,只是冷冷看着胡骑涌入,一边指挥剩余士卒缓缓后撤,一边心中默算着时间和胡骑进入的数量。
落鹰涧蜿蜒曲折,长约三里。北夏军在前“败逃”,胡骑在后狂追。涧道内尸体逐渐增多,有北夏士卒的,也有胡骑的,鲜血染红了涧底的碎石。追击的胡骑队伍被拉得很长,前锋已深入涧中,中后队还在不断涌入。
就在赫连勃勃率领前锋堪堪看到前方北夏王旗背影,心中狂喜,准备一鼓作气冲上去时。。。。。。
异变陡生!
“轰隆隆。。。。。。!!!”
前方涧道转弯处,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数块堪比房屋大小的巨石,从两侧崖壁上轰然滚落,伴随着大量碎石泥土,瞬间将本就狭窄的涧道堵死了大半!烟尘弥漫中,只见一支玄甲军队如同神兵天降,出现在被堵塞的涧道后方,正是石蛮率领的五千龙骧铁骑伏兵!他们早已借助墨家工匠设置的机关和绳索,悄然攀上两侧崖壁隐蔽处,此刻骤然难!
“放箭!投火油!”石蛮站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声如巨雷,手中那杆得自传承秘境的古战断戟指向下方混乱的胡骑!
“嗖嗖嗖。。。。。。!”埋伏在崖壁上的北夏弓弩手率先难,箭矢如同疾雨般倾泻而下,身处狭窄涧道、无处躲避的胡骑顿时成了活靶子,惨叫声不绝于耳!
紧接着,一个个陶罐被奋力掷下,砸在胡骑人群中爆开,刺鼻的火油味弥漫开来!
“火箭!”石蛮再喝。
“嗤。。。。。。!”带着火焰的箭矢射入涧道!
“轰。。。。。。!”火焰瞬间升腾,吞噬了沾染火油的胡骑和战马!涧道内顿时变成了烈焰地狱!胡骑惊恐的嘶鸣、垂死的哀嚎、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