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承空间中的光芒彻底敛去,林枫的身形重新凝实于隐龙谷深处的古老祭坛之上。怀中的玉玺温润而沉重,如同握着一方缩小的山河。体内,澎湃的法相境气血与二次雷劫的阳神之力交融激荡,带来前所未有的强大感,但同时也伴随着境界初稳的些微滞涩与外放的气运波动。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与此地方圆数百里内的地脉联系紧密了许多,甚至能隐约“听”到大地深处灵脉的低语。
然而,此刻谷外的喧嚣与混乱,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他稳固境界的短暂宁静。
地脉被强行扰乱截断带来的反噬虽已被冀州鼎之力迅抚平,但那短暂却剧烈的震荡,以及随之而来的、来自不同方向的喊杀声、能量爆炸声、军令号角声,无不昭示着外围局势的失控。
“主公!”石蛮洪亮中带着疲惫与兴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和通过力之试炼的部下们恰好也被传送回祭坛附近,人人带伤,气息不稳,却个个眼神精亮,显然收获不小。石蛮本人更是气血雄浑如烘炉,隐隐有突破至法相境的迹象,手中多了一截古意盎然、煞气冲天的断戟。
几乎同时,另一侧星光门户闪烁,苏晓、阿雅娜、文柏等魂之门一行人也踉跄出现。苏晓脸色苍白,神魂消耗巨大,但双手紧紧抱着那个光芒内蕴的玉盒,眼中满是希望。阿雅娜和文柏等人也是疲惫不堪,却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苏晓,石蛮,你们没事就好。”林枫目光扫过,见核心人员大体无恙,心中稍定,“蓝圣女的救治之物,可曾寻得?”
“主公,幸不辱命!”苏晓将玉盒微微打开一线,磅礴精纯的魂源生机气息顿时弥漫开来,“此乃‘魂源古井’本源精华,足以稳定蓝圣女神魂,驱散剑气,补益生机!”
“好!”林枫精神一振,这无疑是此行最重要的收获之一。他又看向石蛮。
石蛮咧嘴一笑,拍了拍腰间鼓囊囊的皮袋,又晃了晃手中断戟“主公,力之殿的‘力之真意’俺老石感悟了些皮毛,得了不少淬体宝贝,还有这杆‘古战戟’的残魂传承!回头定能帮燕统领补足气血!”
林枫点头,心中欣慰。此番秘境之行,虽然凶险万分,折损了不少精锐,但核心目标和主要机缘皆已达成,己方核心战力亦有提升。
但眼下,不是庆功的时候。
他目光陡然锐利,望向谷口方向,声音转冷“皇甫极虽夺鼎失败,却在外围早有布置,此刻正在制造混乱,意图脱身,并干扰我军。韩峻将军在外,恐独力难支。我们必须立刻出谷,稳定局势!”
“石蛮,你伤势最轻,恢复最快,立刻整合所有出谷兄弟,清点人数,救治重伤者,准备随我出谷接应韩将军!”
“苏晓,阿雅娜长老,你们带着魂源精华和伤员,紧随其后,注意保护自身!”
“遵命!”众人齐声应诺,虽疲惫,但战意瞬间被点燃。
林枫不再多言,他感受着怀中冀州鼎与这片山川地脉的共鸣,尝试以心神沟通。很快,一幅模糊却大致清晰的“画面”浮现在他意识中,那是受到干扰的地脉灵气流动图。王清岚布下的“乾坤逆转截流阵”如同数根粗大的“钉子”,强行楔入了雾灵山主脉与几条重要支脉的连接处,导致灵气紊乱,能量风暴四溢。阵法的核心波动,隐约指向东北方老君观方向。而谷口区域的几股大军气息混杂冲撞,正是混乱之源。
“想走?没那么容易。”林枫眼神冰冷。皇甫极最后动用保命秘宝传送离开,必然无法远遁,最大的可能,就是与外围接应的王清岚汇合,然后借助混乱撤离。而汇合地点,极可能就是那阵法核心所在的老君观附近!
“石蛮,随我来!我们去会一会这位江东之主!”林枫低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玄色流光,裹挟着初成的法相气血与淡淡气运清光,径直朝着东北方向,顺着地脉被扰动的轨迹,疾射而去!度之快,远以往!
石蛮怒吼一声,周身气血轰然爆,勉强凝聚出一道模糊的巨猿法相虚影,手持断戟,迈开大步,轰隆隆地紧随其后,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颤。剩余尚有战力的北地精锐也纷纷咬牙跟上。
苏晓等人则在内卫保护下,朝着相对安全的谷口方向谨慎移动,准备与韩峻大军汇合。
雾灵山夜色深沉,山林间因阵法扰动而灵气紊乱,狂风呼啸,飞沙走石,寻常士卒寸步难行。但这却阻挡不了林枫和石蛮。
林枫身合冀州鼎一丝气运,所过之处,紊乱的地气竟隐隐为之让路、平息,仿佛山峦在为其开路。他不仅能感知地脉,更能通过气运模糊感应到前方那属于皇甫极的、带着帝王龙气与一丝阴郁愤恨的独特气息,正在朝着老君观方向快移动,但度显然不及自己!
“追!”林枫度再增。
不过片刻功夫,前方山坳处,一座破败道观的轮廓在月光下显现,正是老君观。观前空地上,阵法光芒尚未完全熄灭,百余名黑衣身影正在一名王清岚的指挥下,快拆除阵旗,收拾痕迹,显然准备撤离。
而观旁一条隐秘小径上,数道身影正仓促而来,为者衣袍略有破损,气息不稳,正是刚刚传送出来的皇甫极!他身边只跟着四名忠心耿耿、气息强悍的皇室供奉高手,显然在传承空间中也消耗甚巨,甚至可能受了些暗伤。
“陛下!”王清岚看到皇甫极,立刻迎上,面纱下的眼眸快扫过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空空如也的双手,心中已然明了,却无丝毫抱怨,果断道“地脉扰乱只能维持一时,北地韩峻部正在整顿,西凉与江东的人马也快反应过来了。请陛下随妾身从预设密道撤离!北地林枫恐已出谷,迟则生变!”
皇甫极脸色铁青,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却也知道形势比人强,咬牙道“走!”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欲入观的刹那。。。。。。
“皇甫极,这就想走吗?”
一道平静却蕴含着冰冷杀意的声音,如同寒冬朔风,骤然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老君观残破的屋檐之上,居高临下,俯瞰着下方众人。月光洒在他挺拔的身姿和那件沾染了些许灰尘却依旧威严肃穆的玄色披风上,怀中玉玺散出的淡淡青金色光晕,将他映衬得如同夜中神只。正是林枫!
在他身后不远处,石蛮那魁梧如山、煞气腾腾的身影也轰然落地,截断了另一侧去路。再后面,十余名北地精锐气喘吁吁地赶到,迅散开,隐隐形成包围。
气氛瞬间凝固,杀机如同实质的冰霜,弥漫在老君观前的空地上。
皇甫极猛地转身,看向屋檐上的林枫,瞳孔骤缩。他没想到林枫来得如此之快!而且,对方身上那股与天地山川隐隐共鸣、深不可测的气息,显然已彻底炼化了冀州鼎,实力大进!
王清岚心中也是一沉,悄然打了个手势。周围百余名黑衣死士立刻停下手中动作,无声地结阵,挡在了皇甫极与林枫之间,人人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寒光。那四名皇室供奉也上前一步,将皇甫极牢牢护在中心,各自真气鼓荡,锁定林枫。
“林枫,你待如何?”皇甫极强自镇定,冷声道,“莫非想在此地,与朕决一死战?别忘了,朕的江东大军近在咫尺,你北地韩峻部自顾不暇,西凉吕凤仙也未必乐见你独吞冀州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