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外的爆炸与喊杀声如同燎原之火,瞬间打破了隐龙谷内血祭仪式的死寂与林枫、血狱尊者之间剑拔弩张的对峙。
“西凉陷阵营?江东丹阳兵?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还联手了?”血狱尊者面具下的声音充满了惊疑不定,插向心口的手掌也停滞在半空。圣教行事隐秘,此次图谋冀州鼎更是绝密,按理说绝无可能被西凉和江东如此精准地捕捉到时机地点,更遑论这两方势力竟然会“联手”攻入?
林枫心念电转,瞬间有了猜测绝非联手!更可能是西凉和江东各自得到了关于冀州鼎现世的消息,几乎同时派出了精锐力量前来抢夺。他们在谷外遭遇,或许生了冲突,但现谷内已有圣教布阵、且林枫已在其中后,便暂时搁置争议,默契地选择先联手打破圣教的封锁,闯入谷中,再各凭本事争夺!
好一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不,现在可能是鹬、蚌、渔翁混战成一团!
“尊者,怎么办?外敌势大,谷口兄弟快顶不住了!”那名报信的杀手急道。
血狱尊者猩红的眸子急闪烁,看了看气息不稳但眼神锐利如刀的林枫,又看了看神光内敛却依旧散着诱人气息的冀州鼎,再听听谷外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心中权衡利弊,杀意与贪念交织。最终,对教主惩罚的恐惧和对完成任务的执念占据了上风。
“不能退!今日必须拿到鼎!”血狱尊者嘶吼一声,不再犹豫,双手猛地插入自己心口!但不是为了完全的血祭召唤,而是喷出数口心头精血,混合着残存法力,凌空画出一道更加复杂邪异的血色符文,拍向地面的万魂噬血阵核心!
“以我精血,唤血魔卫!拦住外敌!四血奴,不惜代价,缠住林枫!本座亲自取鼎!”他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随着血色符文没入阵法,地面剧烈震动,阵法边缘的几处节点轰然炸开,从中爬出三尊身高丈余、通体由暗红色粘稠血液与骸骨凝聚而成的怪物!它们没有固定形态,不断蠕动,散着暴虐、饥饿的气息,出无声的咆哮,转身便朝着谷口冲来的方向扑去!这显然是阵法储备的底牌,用以拖延时间。
那四名重伤的血奴接到命令,眼中闪过决绝的疯狂,再次嘶吼着扑向林枫,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只为给血狱尊者争取靠近冀州鼎的时机。
血狱尊者本人则化作一道血光,无视依旧存在的阵法余威和鼎器散的微弱抗拒,直扑祭坛中央的青铜巨鼎!他手中多了一枚刻满逆鳞纹路的黑色骨锥,锥尖闪烁着破灭法力的幽光,显然是一件专门用于破除禁制、夺取宝物的邪器!
“休想!”林枫岂能让他得逞?他虽消耗巨大,但经过短暂调息,加之冀州鼎本体被激后反馈回的一丝精纯地脉灵气滋养,已恢复少许。面对四名疯狂扑来的血奴,他不再硬拼,身形如同游鱼般闪动,巧妙避开攻击,同时并指连点,数道凝练的指风精准地射向血奴关节要害,延缓他们的度。他的目标,同样是冀州鼎!
然而,就在林枫与血狱尊者几乎同时冲到鼎前三尺,两人的手即将触及鼎身的刹那。。。。。。
“咻。。。。。。!”
一道凄厉到极致、仿佛能撕裂耳膜的破空尖啸,从谷口方向激射而至!那是一支通体漆黑、只有箭簇闪烁着一点寒星的特制弩箭,度快得越了声音,目标并非林枫或血狱尊者,而是那尊冀州鼎!
不,更准确地说,是射向鼎身与林枫、血狱尊者之间的空隙,意图阻止他们任何一方得手!
林枫和血狱尊者同时心生警兆,顾不得夺鼎,下意识地向两侧闪避!
“铛。。。。。。!”
黑色弩箭狠狠钉在青铜鼎身之上,出一声清脆却令人心悸的巨响!箭身蕴含的恐怖力道震得巨鼎微微一晃,鼎身青金光华流转,将那弩箭弹飞,但箭簇那点寒星却爆开一小团惨绿色的雾气,带着强烈的腐蚀与麻痹气息,虽然迅被鼎器神光净化,却也造成了一丝干扰。
“西凉透甲绝脉弩!是吕凤仙的陷阵营神射手!”血狱尊者低吼,语气中充满忌惮。
“哈哈哈!鼎是好鼎!可惜,主人还没定!我吕奉先也来凑个热闹!”一声狂放霸道的大笑如同惊雷般从谷口传来!只见烟尘弥漫中,一个高大如山、身披玄色重甲、手持那杆标志性方天画戟的身影,如同一头人形凶兽,轰然撞开残留的圣教杀手和那三尊血魔卫,大踏步闯入祭坛广场!正是西凉之主吕凤仙!
他并非独自一人,身后紧随着数十名同样身披重甲、手持长戟大斧、杀气冲天的陷阵营精锐,以及数名气息强悍的将领。高顺赫然在列,正指挥着陷阵营迅展开阵型,与残余的圣教势力、以及从另一个方向涌入的、穿着暗红色皮甲、行动矫健如狼的江东“丹阳兵”隐隐形成对峙。
几乎在吕凤仙现身的同时,谷口另一侧,一队队排列整齐、沉默如山的丹阳兵也如同潮水般涌入,迅占据有利地形。他们没有像西凉军那样张扬,但那股沉默中蕴含的犀利与纪律性,同样令人侧目。为一员将领,年约三旬,面容冷峻,手持一杆亮银枪,正是江东水军都督谢玄(字幼度)麾下的陆战大将凌操(新登场,以勇猛刚烈着称)。凌操目光扫过全场,在冀州鼎上微微停留,又落在林枫和血狱尊者身上,最后与吕凤仙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了一下,火花四溅。
“吕将军好快的脚程。”凌操声音沉稳,不卑不亢。
“你们江东的鼻子也不慢。”吕凤仙扛着画戟,咧嘴一笑,目光却如同饿狼般死死盯着祭坛中央的冀州鼎,毫不掩饰其贪婪,“废话少说,鼎就在这里!怎么分?还是……各凭本事?”
“正合我意。”凌操简短回应,手中亮银枪微微抬起。他身后的丹阳兵同时上前一步,动作整齐划一,一股森然的杀气弥漫开来。
西凉陷阵营也不甘示弱,齐声低吼,重盾顿地,长戟前指,与丹阳兵针锋相对。
圣教的势力反而被挤到了边缘。血狱尊者脸色铁青,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西凉和江东的精锐会这么快、这么强势地介入,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此刻他伤势不轻,手下折损严重,面对这两股虎狼之师,已失去了掌控局面的能力。
林枫则趁此机会,迅退到钟离和内卫们重新结成的阵型之中,与石蛮带来的部分玄甲骑汇合。苏晓和阿雅娜也带着昏迷的蓝彩蝶、燕翎以及剩余人员,在石蛮部的接应下,靠近了祭坛区域,被保护起来。
林枫服下苏晓递来的丹药,一边快调息恢复,一边冷眼旁观这突如其来的三方对峙。他心中急盘算西凉军悍勇,吕凤仙个人武力极强,但陷阵营人数似乎不多,应是先锋精锐。江东丹阳兵纪律严明,配合默契,陆战能力亦不可小觑,且谢玄用兵如神,后续可能还有安排。圣教虽受挫,但血狱尊者未必没有底牌,那邪阵也还未完全破除。自己这边,战力受损,但有冀州鼎在旁,地利(鼎认可自己)稍占,且外围还有陈文布置的大军……
局面混乱而微妙,谁先动手,都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吕凤仙显然不耐烦这种僵持,他方天画戟一指冀州鼎,声如洪钟“老子看上了这鼎!谁敢跟老子抢,就问过我手中的画戟!”他目光扫过凌操,又瞥了一眼气息不稳的血狱尊者和沉默调息的林枫,最后落在鼎上,舔了舔嘴唇,“林枫小子,听说这鼎跟你有点关系?可惜,宝物有德者居之!今天,它姓吕了!”
说罢,他竟然不顾凌操的威胁和血狱尊者可能的反扑,大步流星,径直朝着冀州鼎走去!陷阵营精锐紧随其后,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
“吕将军,未免太心急了吧?”凌操眼神一冷,亮银枪一摆,丹阳兵瞬间变换阵型,如同张开的大网,隐隐封住了吕凤仙的前进路线,却又巧妙地避开了与陷阵营的正面冲撞,显示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
血狱尊者眼中凶光闪烁,似乎在犹豫是否要趁机偷袭吕凤仙,或者再次尝试夺鼎。
林枫则缓缓站起身,体内力量恢复了几分。他走到内卫阵型前方,与冀州鼎并肩而立,目光平静地看向步步逼近的吕凤仙,又看了看剑拔弩张的凌操和蠢蠢欲动的血狱尊者,忽然开口道
“吕将军想要这鼎?凌将军也志在必得?还有这位圣教的尊者,似乎也不肯放弃。”他的声音清晰地在山谷中回荡,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既然如此,不妨我们打个赌,如何?”林枫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就以此鼎为注。我们四方,各派一人,下场比试。胜者,得鼎。败者,退出山谷,不得再纠缠。如何?”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吕凤仙停下脚步,饶有兴趣地看向林枫“比武夺鼎?哈哈,有意思!老子喜欢!怎么个比法?混战?还是单挑?”
凌操微微皱眉,似乎在权衡利弊。比武夺鼎,看似公平,但变数很大。尤其林枫提出这个建议,恐怕有所依仗。他看了一眼己方,自己虽勇,但面对吕凤仙这等绝世凶人,并无必胜把握。不过,若能避免大军混战,减少丹阳兵损失,倒也不是不能考虑。而且,王上(皇甫极)和军师(顾雍)的意思,也是尽可能避免与西凉或北地大规模正面冲突,以智取为上。
血狱尊者则是心中暗骂,比武?他现在的状态,手下也无人是吕凤仙或林枫的对手,更别提还有江东大将。这提议对他极为不利。但他若不答应,立刻就会成为三方公敌。
林枫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缓缓道“单挑,车轮战。四方各出一人,抽签决定顺序,轮流上场,胜者留,败者下,最后站在场上者,为最终胜者,得鼎。期间,其余人等不得干预,违者共诛之。如何?”
吕凤仙眼睛一亮“车轮战?哈哈,更合老子胃口!就这么定了!老子第一个上!”他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
凌操沉吟片刻,看了一眼己方阵容,又想到临行前谢玄“见机行事,便宜处置”的嘱咐,终于点了点头“可。江东同意。”
血狱尊者见大势已定,心中恨极,却不得不咬牙道“圣教……也同意。”他打定主意,就算己方人败了,也要在最后时刻搅局,或者等他们三方斗得两败俱伤时再出手。
林枫微微一笑“好。那便请各方派出代表,准备抽签。”
他心中清楚,比武夺鼎看似将主动权交出,实则是将混乱的局面重新纳入相对可控的轨道。混战之下,变数太多,己方伤员多,未必能占便宜。而单挑车轮战,他可以亲自下场,凭借冀州鼎的认可与恢复的些许力量,再加上一些策略,未必没有机会。更重要的是,可以拖延时间!陈文布置的外围大军,正在合围,时间拖得越久,对己方越有利!
一场决定冀州鼎归属,更可能影响天下格局的顶尖武者对决,即将在这隐龙谷残破的祭坛前展开。而暗处,是否还有更多的眼睛在注视着这里?圣教的后手,江东与西凉的后续安排,又是否会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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