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城外的血战,随着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没入地平线而暂告段落。战场上尸骸枕籍,断戟折枪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焦糊气味。双方士卒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军官的嘶吼下,拖着疲惫的身躯,搀扶着伤员,缓缓退入各自的营垒。低沉的呻吟与战马的悲鸣取代了震天的喊杀,昭示着这场战役的惨烈。
然而,战争的齿轮并未停止转动。对于西凉而言,潼关失守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必须尽快拔除;对于江东,初战受挫,锐气稍减,更需要一场胜利来重振士气,打开局面。
夜色如墨,西凉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吕凤仙已卸去沾染血污的铠甲,只穿着一件单衣,露出精壮如铁铸的上身,上面布满了新旧交错的疤痕。他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面前摊放着简陋的舆图,眉头紧锁,狂傲的眼神中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凝重。白日里,他虽凭个人勇武搅乱了江东军阵,甚至一度威胁到其中军,但谢玄祭出的那初步成型的军魂法相,以及北府军顽强的韧性,都让他意识到,这场战争远非想象中那般容易。
“将军,潼关失守,我军粮道受阻,久拖不利。”副将沉声禀报,“刘牢之据关而守,急切难下。贾诩先生传来密信,言北漠骑兵虽在庐江造成骚乱,但江东根基未动,且其已派兵追击,难以造成致命威胁。长此以往,恐生变故。”
吕凤仙冷哼一声,指节敲击着桌面“皇甫极和谢玄,是想跟老子耗下去?耗到我军粮尽自乱?”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凶光毕露,“做梦!老子偏不遂他们的意!”
他站起身,走到帐壁前,手指狠狠点在一个位置“他们不是倚仗水师和军魂吗?老子就再冲他一次!这次,不搅阵型,直取核心!只要斩了皇甫极,或者破了那谢玄的军魂,江东大军不战自溃!”
副将闻言大惊“将军不可!白日里您已见识那军魂法相之威,强行冲击,恐有风险!且皇甫极身边必有高手护卫……”
“风险?”吕凤仙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笑容狰狞,“老子吕凤仙打仗,什么时候怕过风险?军魂法相?不过初成雏形,看老子以力破巧,一戟给他捅穿!传令下去,饱食战饭,子时一过,随我夜袭敌营!目标江东中军帅帐!”
他根本不给副将再劝的机会,杀伐决断,尽显枭雄本色。
与此同时,江东水师大营,旗舰“镇东”号楼船上,气氛同样凝重。
皇甫极已换下戎装,穿着一袭暗金色常服,凭栏而立,望着远处西凉军营星星点点的火光,面色阴沉。谢玄静立其侧,眉头微蹙,显然在复盘日间战事。
“文和,今日若非你及时引动军魂,恐中军危矣。”皇甫极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与恼怒,“吕凤仙此獠,勇武确非常人可及。”
谢玄拱手“主公,吕凤仙虽勇,然有勇无谋,今日受挫,依其性情,恐不会甘休。今夜,需严防其劫营。”
皇甫极眼中寒光一闪“他敢来最好!真当孤的北府军是泥捏的不成?传令下去,多设哨探暗桩,弓弩上弦,刀剑出鞘!中军大帐……布下‘八门金锁阵’,等他来闯!”
他看向谢玄“文和,军魂初成,可能再战?”
谢玄沉吟道“军魂乃众将士意志汇聚,今日虽耗损不小,然经休整,已恢复七八。若吕凤仙再来,必叫他尝尝军魂镇压的真正威力!”
“好!”皇甫极抚掌,“另外,令刘牢之加紧对潼关周边区域的清扫,务必确保粮道安全,并做出向凉州腹地渗透的姿态,迫使韩天枭分兵!”
双方主帅,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即将到来的黑夜,新一轮更加凶险的较量,在寂静的夜色下悄然酝酿。
子时刚过,月隐星稀,正是人一天中最困顿之时。
西凉大营辕门悄无声息地打开,吕凤仙一马当先,依旧是那身暗红兽铠,方天画戟斜指地面,坐下独角龙驹四蹄包裹厚布,落地无声。他身后,是五千精心挑选的、最擅长夜战与突袭的血狼骑精锐,人人衔枚,马裹蹄,如同暗夜中潜行的狼群,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沉沉的夜色,直扑江东大营!
吕凤仙根本不屑于什么迂回侧击,他的目标明确而直接,中军帅帐皇甫极!
然而,江东军早有准备!就在西凉骑兵接近大营外围一里之处,尖锐的警哨声骤然划破夜空!
“敌袭。。。。。。!”
下一刻,无数火把如同繁星般在江东营垒上亮起!早已待命的弓弩手万箭齐,密集的箭雨带着凄厉的呼啸,覆盖了西凉骑兵冲锋的路径!
“雕虫小技!”吕凤仙狂笑一声,根本不避不让,周身气血轰然爆,赤红色的罡气如同实质的火焰般升腾而起,将他连人带马笼罩其中!射来的箭矢撞在罡气护罩上,纷纷被弹开、震碎,根本无法伤其分毫!
他度不减反增,方天画戟向前一指,暴喝道“儿郎们,随我破营!”
五千血狼骑出压抑的怒吼,度陡然提升,如同决堤的洪流,悍然撞向了江东大营的栅栏和拒马!
“轰隆!咔嚓!”
木制的栅栏在铁骑的冲击下如同朽木般碎裂!拒马被狂暴的气血直接掀飞!吕凤仙一马当先,如同烧红的铁钎插入冰雪,所过之处,江东军匆忙组织起的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他根本不与沿途的江东军纠缠,目光死死锁定着远处那杆在火光照耀下异常醒目的“皇甫”帅旗,以及帅旗下方,那顶灯火通明、守卫森严的巨大帅帐!
“皇甫极!滚出来受死!”
吕凤仙的咆哮如同惊雷,在夜空中滚滚传开,震得不少江东士卒耳膜生疼,心神摇曳。
帅帐之前,皇甫极一身金甲,按剑而立,面色冷峻。他周围,数百名最精锐的“虎卫营”士兵结成了厚实的圆阵,刀盾如林,长枪如棘。更外围,谢玄手持令旗,站在一座临时搭建的指挥高台上,周身气息与整个北府军的军魂隐隐相连。
看着如同魔神般冲杀而来的吕凤仙,皇甫极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冰冷的杀意“放他进来!启动‘八门金锁阵’!孤今日,便要在这万军之中,斩了这头西凉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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