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我一个!”
“沐将军那竹子能不能让我摸一根?”
这最后一句话引来几声哄笑。但笑归笑,报名的人不少。
勋贵们打了半辈子仗,对新东西有一种本能的好奇。更何况,朱亮祖那么猛的人都没讨到便宜,谁不想上去亲自掂量掂量?
王胖子听着这些,脑子下意识转起来了。
每隔三天一场,这盘口——
“忠勇侯。”
朱元璋的声音从高台上飘下来。
王胖子打了个激灵,站起来拱手:“臣在。”
“你那赌局,到此为止。”
“以后演武不许开盘口。你一个忠勇侯,带头聚赌,像话吗?”
“臣知错。”王胖子低下头。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掐灭了。他摸了摸鼻子,把刚才转了一半的主意咽回肚里。
一些勋贵也是扼腕叹息,他们还没赌尽兴呢,又被皇上禁了。
朱元璋摆了摆手:“退了吧。都散了。”
勋贵们三三两两往外走,一路上嘴都没停过。
“过几天我带亲兵来,我就不信那竹子真成精了。”
“你亲兵?就你府上那帮大爷?到时候白粉不够蹭的。”
“去你的。”
“……”
朱亮祖走在最后面,黑脸汉子跟在他身后。
两人都脱了纸甲,但身上还是有一些淡淡的白斑,很多白粉顺着纸甲缝隙粘在衣服上。
黑脸汉子低声问:“将军,咱们先带弟兄去澡堂洗洗?”
朱亮祖没回答。
他回头看了一眼校场上还在原地站着的沐英,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那小子的兵,练得确实好。”
黑脸汉子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这是头一回听将军夸别人练兵。
“我明天请你们喝酒,你们今天回去,先把那套鸳鸯阵的站位画下来。”朱亮祖说。
“啊?”
“画。趁还记得,把今天看见的全画下来。狼筅怎么摆的,长枪怎么递的,木叉怎么卡枪的,全画。”
黑脸汉子愣了两息,随即咧嘴笑了:“将军,您这是——”
“学。”朱亮祖吐出一个字,“打不过就学。有什么丢人的?”
黑脸汉子不说话了,跟着朱亮祖往外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
……
校场散了之后,朱元璋没有回宫。
他在演武场旁边的偏厅坐了一会儿,喝了口茶,让人去传一个人。
不是沐英。
沐英那边的事已经安排妥了,接下来三天一场演武,让那些勋贵自己上去体验。被竹子抽几回,比说一百句都管用。
他要见的是另一个人。
道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