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惟庸恭敬行礼。
李善长把朱元璋的意图一说,胡惟庸的笑容也僵住了。
“这……这怕是要得罪很多人啊。”
胡惟庸咽了口唾沫。
“所以啊,惟庸,这事儿交给你去办。老夫今年实在太累了,真的是不行了,得趁着过年多歇上两天。”
“哦,中书省还有一些积压的文书,你有空也处理一下吧。”
李善长拍了拍胡惟庸的肩膀,动作跟朱元璋如出一辙。
然后就离开了中书省。
胡惟庸想哭。
这大过年的,人家在家休息,他在官署里加班。
官场旧例,概莫能外。
胡惟庸坐在冷冰冰的办公室里,翻看着一叠叠文书,心里把李善长骂了一万遍。
但他心性坚韧,未再推诿责任,甩锅给他的下属。
他知道,这也是个机会,一个进一步提升自己在李善长和朱元璋心中地位的机会。
所以,他不但根据那堆草稿,开始亲自拟定“大明皇家军事学院”的章程,顺手也开始处理一些文书。
翻着翻着,胡惟庸的眼神突然定住了。
这是一份来自天牢的岁末名册。
上面记录着,有一名死囚病逝了,没家属认领。
按理说,这种尸体直接拉到乱葬岗埋了就完事。
可这份记录上写着,领走尸体的,是格物院。
经办人,则是那位最近深受大皇子器重的道士刘渊然!
胡惟庸的眼睛眯了起来。
格物院?
领走死囚尸体干什么?
这份关于死囚尸体去向的记录,在寻常人眼中不过是天牢例行公事,在他眼中,却如同一线幽光,照亮了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胡惟庸立刻意识到,这是个打击格物院的机会!
他隐忍了这么久,似乎终于找到破绽了!
“格物院……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胡惟庸冷笑一声。
他决定,利用自己“百工大考”总督办的身份,去格物院探探虚实。
第二天,正月初二。
天阴沉沉的,夹杂着一些雪花。
胡惟庸提着两盒点心,装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来到了格物院。
格物院门口,“四时长春庐”里愈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但在胡惟庸看来,这地方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性。
“胡大人,大过年的,您怎么亲自来了?”
门口的守卫赶紧行礼。
胡惟庸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语气亲切。
“辛苦各位了,大过年的,本官来看看还在这里辛苦的工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