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冲锋陷阵,没问题。
让他们写文章,搞章程?那真是难为他们了。
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只能把目光投向文官这边,眼神里全是“你行你上啊”的谦让。
文官这边呢?刚才还引经据典,口若悬河的精英们,这会儿也成了锯了嘴的葫芦。
章程?
谁敢拿?怎么拿?
这事儿,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写好了,是天大的功劳;
可要是写得有半点纰漏,让皇上不满意了,那脑袋上的乌纱帽,怕是就得换个地方待着了。
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他们比谁都懂。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冷眼看着底下这群怂了的鹌鹑,心里冷笑。
(一群废物!看见骨头就抢,让你们搭个狗窝都搭不出来!还是先生看得透,这帮人,就得牵着鼻子走!)
他也不着急,就这么耗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殿里的空气越来越凝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终于,有人顶不住了。
户部尚书杨思义,,硬着生生地从队列里挪了出来,
他每挪一步,心里都在滴血。
金山银山?
好啊!太好了!他杨思义做梦都想!
可他这个户部尚书,掌管的是大明的钱袋子,他比谁都清楚,这个钱袋子实在是不经花!
今年,又是北伐又是水灾,要不是皇上搞了个募捐……国库里跑进了老鼠,都得含着眼泪出来!
可开海组建远洋舰队……
一艘船要多少木料?多少桐油?多少铁钉?雇佣的船工水手,哪个不要钱?
一支船队,那得花多少钱?
他不敢想!那数字,能把他这个户部尚书活活吓死!
杨思义躬身道:
“陛下,开海一事,前无古人,兹事体大。臣以为,当以稳妥为上,不可操之过急……”
他话还没说完,工部一个官员立马跟上,对着杨尚书就开炮:
“陛下,杨尚书此言差矣!兵贵神!那海外金山又不会等我们,万一被旁人抢了先,我等岂不成了千古罪人?依臣之见,当务之急,是先造船!”
“造船?钱呢?!”杨尚书眼睛一瞪,“没钱你拿什么造?拿你的官帽去换木头吗?”
“你……”
“够了!”朱元璋又是一声低喝。
他算是看明白了,让他们自己商量,商量到洪武三十年也出不来个结果。
他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文官队列最前方的那个身影上。
中书省左丞相,李善长。
“李善长。”朱元璋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臣在。”李善长心头一紧,赶紧出列,躬身垂。
众人精神一振!
果然来了,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
这口最大的锅,终究还是要甩到李善长这个“百官之”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