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长一脸茫然地问道:“可是陛下……这玩意儿……它到底该怎么种啊?”
是啊,怎么种?
是切成块种?还是整个埋下去?什么时候种?喜欢阴凉的还是光亮的?浇多少水?施什么肥?
所有人大眼瞪小眼,看着桌上那几个土疙瘩,陷入了沉默。
朱元璋无奈地挥了挥手,让李善长和刘伯温先退下。
乾清宫里,又只剩下了一家三口。
“父皇,”朱标此时开口了,“大哥曾说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番薯怎么种,只有大哥知道。我们不如……”
“去江宁!”朱元璋脱口而出,和儿子想到了一块儿。
而且……朱元璋的脑子里,一个念头飞闪过。
海禁!
开海禁!
之前还在愁,怎么名正言顺地把这事给办了。
现在,这“番薯”不就是天赐的契机吗?!
咱就说,为了寻找更多像番薯这样的高产作物,为了给大明的百姓寻找更多活路,咱老朱家,决定开海,搏他一个未来!
这理由,多他娘的伟光正!
谁敢反对?
谁反对,谁就是不想让老百姓吃饱饭!
……
李善长和刘伯温并肩走出宫门。
“刘学士,高见啊。”李善长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李相过誉了。”刘伯温捋着胡须,不卑不亢。
两人之间,仿佛有看不见的气场互相碰撞。
两人都是千年的老狐狸,
都明白皇帝要求他们是“政敌”,那无论人前人后,都不能表现出任何和睦的样子。
“唉,刘大人真是有福气”李善长做出一副叹气的样子,
“这新政之事,千头万绪,审计署那边更是个烫手山芋,如今又来了个‘亩产千斤’的祥瑞……真是多事之秋啊。” “我每天都要忙得脚不沾地,就不能像刘大人这么清闲,已经开始安度晚年了。”
刘伯温知道李善长这是在讽刺自己,
说他刘伯温如今已经被“飞鸟尽良弓藏”了,平时都得不到重用了。
要不是有他李善长在,皇上需要制衡朝廷,他刘伯温甚至可能“狡兔死走狗烹”。
刘伯温没有在意,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李善长,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李大人,我看啊,您真正辛苦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李善长以为他说的是税制改革和审计署的事,冷笑一声,说道:
“呵……那就不劳刘大人费心了。”
“为陛下分忧,乃臣子本分。再辛苦,也值得。”
刘伯温笑了笑,没再多说。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辛苦?
李相啊,你的辛苦,才刚刚开始呢。
那位李先生的剧本里,可是有一份《大明皇家远洋贸易总行章程》的。
如今,“番薯”这股东风已经来了。
开海禁,这件足以把大明朝堂掀个底朝天的大事,不远了。
到时候,你这个左丞相,怕不是要忙得脚不沾地,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喽。
想到这里,刘伯温抬头看了看天,心情莫名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