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感天动地。
要不是知道他那点小心思,李去疾差点就信了。
他看着一脸“壮烈”的朱元璋,和旁边三个脸色绿的便宜儿子,只觉得头疼。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行了行了。”
李去疾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没必要,真没必要。”
“多大点事儿,还用得着押上儿子?马大叔,你这思想很危险啊。”
他懒得再跟这个戏精附体的马大叔纠缠,转过头,目光落在了从头到尾都最关心这件事的朱棣身上。
院子里的喧嚣,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正题来了。
李去疾看着朱棣那张紧张、渴望,又带着一丝不安的年轻脸庞,忽然想起了那个一个月未见的马肃。
他放缓了声音,缓缓说道:
“马四。”
“你五弟说过,他最大的心愿,是希望天下的百姓,再也没有饥饿和疾病。”
“所以,我送了他一个能看见微末世界的‘显微镜’,教了他一些生物相关的格物知识,希望他将来能实现他的理想,用他的知识救死扶伤,减少饥饿,造福黎民百姓。”
李去疾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而你……”
“你刚才说,你最大的梦想,是马踏瀚海,封狼居胥,要用雷霆手段,为大明打出一个万世太平。”
“说白了,你五弟想救人。”
“而你,想杀人。”
这话说的,很直白,甚至有点刺耳。
朱棣的脸,微微白了一下,但他的眼神,没有丝毫的闪躲。
他迎着李去疾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
李去疾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赞许,也没有责备,就是一种平淡。
“救人是一种道,杀人,也是一种道。”
“无所谓高下,只看本心。”
他靠回躺椅上,重新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对着朱棣,轻轻地,像是随口一问。
“那这个‘迫击炮’……能杀人的手艺。”
“你想学吗?”
李去疾的声音很轻,很淡。
但在朱棣的耳朵里,却不亚于寂静黑夜里的一道响雷。
轰隆一下。
将他所有的迟疑、不安、忐忑,全都炸得粉碎。
只剩下最原始,最炙热的渴望。
想学吗?
他做梦都想!
刚才那从云端跌落谷底,又从谷底被重新拉起的巨大失落与狂喜,已经将他的心神彻底揉碎,又重新塑造。
眼前的先生,不再仅仅是一个身怀绝技的奇人。
而是……传道者。
传他心中之“道”的恩师!
朱棣的身体,比他的脑子反应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