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露出了一个灿烂而无害的笑容,甚至还微微颔,像是在对长辈行礼。
但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谦逊,三分戏谑,还有四分……
看穿一切的、居高临下的傲慢。
那不是少年人的轻狂,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力量本质的优越感。
就像人类看着蚂蚁搭建精巧的巢穴,会赞叹,会觉得有趣,但永远不会认为那是与自己同等的造物。
比比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一股冰寒从脊椎直冲头顶。
她终于意识到,这场比赛最大的变数,不是双生武魂的唐三,不是七宝琉璃宗的宁荣荣,不是星罗帝国的皇子皇妃。
而是这个从头到尾都没出过手,没释放武魂,没使用魂技,一直在悠闲吃橘子的少年。
这个少年,用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将史莱克七怪全体提升到了另一个维度。
这不是简单的等级提升,而是生命形态的跃进,是力量体系的革新!
“瀚、宇、辰……”
比比东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手中的权杖上,那颗紫色宝石周围,竟然浮现出一圈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
高台两侧,菊斗罗月关和鬼斗罗鬼魅同时上前一步,周身魂力隐而不,但眼中的凝重达到了极致。
他们跟随比比东多年,从未见过这位教皇如此失态。
烟尘还未完全散去
擂台边缘的废墟里,传来了几声沉重的咳嗽。
那咳嗽声断断续续,像是从破碎的风箱里挤出来的,每一声都带着血沫的腥气。
碎石簌簌滚落,一只沾满血迹的手,死死抠住了碎裂的地砖缝隙。
那只手背青筋暴起,指甲缝里全是泥土和血垢,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那冰冷的石砖捏碎。
邪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缓慢而艰难,像是背负着千斤重担。
先是一条腿从碎石堆里抽出,膝盖处的布料已经磨烂,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然后是另一条腿,支撑着身体,晃晃悠悠地直起身子。他站立不稳,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的月刃断了一把,只剩半截握在手中,断口参差不齐,像野兽的獠牙。
另一把也崩了个大口子,刃身上的寒光黯淡了许多。
身上的武魂殿队服破破烂烂,布条随风飘荡,露出下面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有些伤口还在渗血,将白色的内衬染成暗红。他整个人像是刚从绞肉机里爬出来,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但他眼里的红光没有散。
那不是魂力燃烧的光芒,而是从瞳孔深处迸出来的血色。
那是羞耻,更是刻在骨子里的不甘心。
那红光中映照出的是擂台的废墟、是远处史莱克众人站立的挺拔身影、是观众席上无数双震惊的眼睛。
他是武魂殿的黄金一代,他是教皇亲自培养的天才,从小到大,他听到的都是赞美,看到的都是敬畏,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