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小舞,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不出来,只有眼眶迅变红。
擂台下。
“咔嚓。”
一声轻微但清晰的脆响。
瀚宇辰手里那颗一直被他轻轻转动、把玩的橘子,终于承受不住那无声无息间攀升到顶点的压力,在他掌心被捏得粉碎。
饱满的橘肉瞬间化为烂泥,金黄的汁水混合着残破的纤维,从他微微用力的指缝间迸射出来,滴滴答答地落在他脚边光洁的地面上,迅洇开一小片湿痕。
那颜色,在昏暗的天光下,竟与不远处擂台上溅落的血点有几分相似。
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坐在他旁边的替补队员泰隆浑身汗毛倒竖!
泰隆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并非温度上的冰冷,而是一种更深入骨髓的、仿佛被某种史前凶兽盯上的森然杀气,无声无息地从身旁这个总是挂着慵懒笑意的学长身上弥漫开来。
他本能地、几乎是连滚爬地往旁边挪开了好几步,心脏狂跳,不敢再看瀚宇辰一眼。
瀚宇辰没有立刻冲上擂台。
他甚至没有去看台上那些刚刚经历了生死一瞬的伙伴,也没有看满地的血腥狼藉。
他只是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沾满橘子汁液、有些粘腻的手掌。
然后,他从怀中,掏出一方素白的手帕。
手帕质地柔软,边角绣着简单的银色星纹。
他低着头,开始慢条斯理地擦拭自己的手指。
从拇指到小指,从指腹到指缝,动作轻柔、细致、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每一根手指都被擦拭得干干净净,连指甲缝里的细微橘络都被剔除。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深不见底,映不出任何光芒。那平静之下,是正在疯狂汇聚、压缩、即将冲破冰封的滔天怒焰与凛冽杀机。
擦干净手,他将染上污渍的手帕随手丢在地上,就像丢弃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然后,他抬起头。
目光,第一次,真正地、毫无阻碍地、笔直地投向了擂台。
。。。。。。
擂台上。
血雨渐渐停歇。
剩余的六名暗星死士,显然也没料到同伴精心准备、志在必得的自爆,会被以这样一种方式化解。
他们冲锋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眼中的红光剧烈闪烁了几下,似乎在接收或处理这意外的信息。
但很快,那红光变得更加炽烈、更加疯狂!
剩余的六人,喉咙里出更加低沉可怕的咆哮。
魂力波动再次狂暴提升,不再分散,而是齐齐转向,如同六支淬毒的黑色弩箭,集中扑向刚刚落地、尚未完全调整好气息的小舞!
以及她身后不远处的宁荣荣和奥斯卡!
意图很明显——既然一次不行,那就再来!用数量堆死你!重点清除对方的敏攻和辅助!
“胖子!沐白!竹清!小舞!”
唐三的声音响了起来。
很轻。
却像是一把冰冷的锉刀,清晰地刮过每个人的耳膜,压过了那些疯狂的嘶吼,压过了自己剧烈的心跳,甚至压过了空气中尚未散去的血腥味。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脸上,刚才溅落的几滴血点尚未干涸,顺着脸颊的轮廓,留下暗红色的痕迹。
他平日里温和儒雅、沉静从容的气质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寒,一种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漠视一切的煞气。
他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紫黑色,冰冷,空洞,仿佛两个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渊。
他背后的衣服,无声地碎裂。
不是被魂力震碎,而是被某种更加锋利、更加森然的东西,从内部刺破。
“嗤——!”
八根长达三米、通体呈现深邃紫黑色、宛如最上等紫水晶雕琢而成、却又散着金属冰冷光泽与生物狰狞气息的蛛矛,破体而出!
蛛矛的边缘,流动着令人心悸的暗金色纹路,尖端锋锐无匹,闪烁着幽幽的寒光,仿佛只是看上一眼,灵魂都会被割伤。
八蛛矛缓缓舒展,如同死神缓缓张开了他的八柄收割生命的镰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