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虎的踪迹。”叶霖言简意赅。
老者的眼睛这才睁开一条缝,那双浑浊的眸子在叶霖身上打了个转,最后落在他蒙面的黑布上。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碗,呷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道:“二十两银子,一个时辰后过来取。”
叶霖没有二话,从怀中摸出一个钱袋,数出二十两碎银放在桌上。
老者扫了一眼银子,点了点头,重新闭上了眼睛。
叶霖转身离开酒馆,在附近一条漆黑的巷子里静立了片刻,确认无人跟踪,才又绕回酒馆附近,寻了个隐蔽的角落耐心等待。
一个时辰后,叶霖再次推开酒馆的门。
那老者依旧坐在原位,见他进来,嘴角咧开一抹古怪的笑意。
“消息呢?”叶霖问道。
“什么消息?”老者揣着手,一脸茫然。
叶霖的眼神冷了下来。
“呵呵。”老者身旁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站了起来,蒲扇般的大手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碟作响:“小子,到了六耳窟,就得守这里的规矩。今天爷几个手头紧,你这二十两,就当孝敬我们的酒钱了。”
话音刚落,酒馆内原本还在喝酒的七八个汉子,全都站了起来,不怀好意地将叶霖围在中央,堵死了所有去路。
“六耳窟的规矩,不是收钱办事,童叟无欺吗?”叶霖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为了区区二十两银子,砸了自己的招牌,值得?”
“招牌?”那老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终于睁开了双眼,精光闪烁:“小子,你还太嫩了;在这里,拳头就是招牌,实力就是规矩!听你嗓音看你身形,还是个雏吧?既然是雏,那便该花钱买教训。”
他顿了顿,贪婪的目光在叶霖身上扫过:“对了,看你出手阔绰,想来身上还有余钱,一并拿出来吧。我们暂时只求财,不害命!”
“我最后问一次,消息给,还是不给?”叶霖眼神也寒了下来。
“给你老母!”一个汉子叫骂着,抡起拳头就朝叶霖面门砸来。
叶霖不退反进,身形微微一晃,如同鬼魅般避开拳风,手腕一抖,一枚梅花镖已扣在指间。
六耳窟,平日里接济贫民,并且刚刚也只是求财,没有想要他的命,他自然也没有下杀手,只是屈指一弹,镖身便精准地拍在那汉子的手腕麻筋上。
“哎哟!”汉子痛呼一声,半边身子都麻了,踉跄着跌倒在地。
变故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其余人还未反应过来,叶霖已动。
瀚海诀内劲遍布周身,登峰造极的步法施展开来,他的身影在狭小的空间内拉出一道道残影。
“砰!砰!啪!”
骨骼错位的脆响和沉闷的击打声接连响起。
叶霖不出杀招,却招招攻向关节与软肋。
不过十数个呼吸的功夫,方才还气焰嚣张的七八个壮汉,此刻已尽数躺在地上呻吟打滚,无一人能再站起来。
整个酒馆,只剩下那枯瘦老者,和他身边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还站着。
两人脸上的讥笑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与骇然,看着叶霖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八……八品?”
“你是八品武者?”
老者暗自叫苦!
原以为来了头肥羊!
没想到竟然是一头过江之龙!
“现在,可以说了吗?”叶霖语调依旧平稳,但自带了一股威慑。
“可以,可以!好汉息怒,是老朽有眼不识泰山!”
他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恭恭敬敬地递给叶霖:“下山虎此人极为狡猾,这是我们知道的他的五个藏身之处。其中最有可能的,是在隔壁清河县的‘红袖招’,他在那里养着一个相好,以前每次受伤,十有八九都会去那里躲风头、养伤。但……但我们也不敢保证他这次一定在。”
叶霖接过纸条,扫了一眼,确认上面详细记载了五个地址,这才点了点头,转身向门口走去。
“好汉留步!”老者急忙叫住他。
叶霖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这二十两……您……您还是拿回去吧。”老者颤声道。
“我说了,买消息。”
叶霖丢下这句话,身影便消失在门外,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