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已经看清自己的结局:“跟着他,复国的希望都比我大。”
“陛下。”丁游想要宽慰,却怎么也说出口。
本就善于分析局势的丁游,自然知道当下的情况。
也罢,景成挥了挥手:“能活一个是一个。”
丁游觉得这件事可以之后再说,眼下先离开这里为好。
想清楚其中关键,他即刻动身前往景国,准备商量好之后,接回他们的王。
景成每日在墙上刻字计数,划痕停在第十七道时,丁游还没回来,楚尘密令抵达。
刑台设在闹市,百姓被铁甲驱赶围观。楚尘高踞城楼,玄色大氅在雨中如垂天之翼。
景成突然挣开枷锁,举起缺角王印嘶喊。
“看!这就是霸主之信!”
刽子手的刀光闪过刹那。
人群中的丁游闭上眼,听见的不是头颅落地声,而是印玺砸在青石上的碎裂脆响。
终究还是来晚了,血水混着雨水流进地缝,染红半片飘落的梧桐叶
还是这种既不体面的方法。
处决前夜,就有人献毒酒计:“留全尸予诸侯体面。”
楚尘掷杯于地:“寡人杀人,何须遮掩!”
等到众人散尽之后,楚牧为景王收了尸,大家都知道用景王来抓丁游。
丁游自己也知道,所以拜托了楚牧。
说是扔在乱葬岗,等到他们走后,丁游将景王的尸装进棺椁,他复国的希望就是泯灭。
景成死后,丁游打开珍藏的景王室谱牒,将其投入火盆。火光跃动中,他削去一节衣袖,决然走向兴营。
闻讯后,刘邦割代,率众将哭祭韩成:“项贼杀义帝、诛景王,天人共戮!”
丁游强忍泪水,誓定要楚尘血债血偿。
祭文灰烬随风卷向鹏城,关中百姓愤慨,诸侯暗中串联动摇。
听闻景王死讯后惊醒,梦中再现前世自己孩儿惨死的场景,直到看见旁边摇篮里熟睡的奶娃子才安心,冷汗涔涔低语:“这次定要护住你……。”
丁游回来,谢明姝那边的阵营逐渐扩大,要真是李辰瑞当上世子,那自己这辈子还有出头的机会吗?
于是莫平潜入苏笑帐中冷笑:“景王一死,李安澜急需立威,夫人该为小公子争一争了。”
苏笑心里明白军中大部分人都是想要谢明姝的孩子当继承人。
可凭什么呢?她心有不服,对莫平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还望先生助我。”
莫平留了个心眼,俩人只是暗中达成了同盟,表面上他并未参与夺嫡。
与此同时,丁游独立雨幕中,指尖摩挲袖口断痕。远处贺彦擦戟的手猛然顿住,他看清丁游眼中浓浓燃烧的恨意,那是比刀锋更利的复仇之火。
“传令三军,准备出渝地。”李安澜的声音坚定而沉稳:“楚尘狂妄自大,忤逆天道。”
霸下城的楚军旗在风中裂响,旗面金线绣的楚字被大雨掩盖。
自古讲究师出有名,李安澜借景王之死打造正义之师。
与此同时,祁地田家最先不满,还没等李安澜出手,田垚先反了,他先制人,驱逐并杀死楚尘分封的祁王田独,吞并了整个祁地,自立为祈王。
楚尘公开处刑景王,失去了各地诸侯王人心,本就没有民心的他,此刻只能重新征战,开始他的镇压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