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其言铺开太平县地图,指尖点向城西贫民区。
“乡绅倚仗楚军身份强占田产,我们便让楚军亲手处置他们,请先生即刻修书给李公,求一道楚良手谕。”
许再思蹙眉:“楚良岂会为我们惩处自家将领?”
卫其言眼中闪过厉色。
“若手谕写的是清查细作呢?胸前绣图腾者未必是真楚军!我可扮作斥候,声称现乡绅勾结黎军余孽伪造图腾!”
许再思此时也正色看向卫其言,这人心思缜密,出手狠辣,倒是个人才。
“好,那就按你说的办。”许再思一转身来到桌案旁,当即就要修书一封。
其实俩人现在根本不知道楚军到底走到何方,然而这信必须写,能不能寄出去是一回事。
重点是楚尘要是派人来查,他们得有这个东西。
砰,药碗砸碎声突然响起,桃红扶着门框颤声。
“相公非要赶尽杀绝?”谢明姝就不该跟着她一块来,这种事情以后还是不要在家说了。
桃红每走向许再思一步,眼里的泪水更加汹涌,她想问一下:“难道自己和孩子的命对他来说真的不重要?”
唇瓣微微颤动,话语被喉咙里的抽泣堵住,不出一起声音。
许再思轻轻擦拭她眼角的泪水,尽量表现的淡定从缓,可是指甲的轻颤还是暴露了他的慌张无措。
谢明姝把刚才院里扔进来的布条打开给许再思看,上书断人财路者断子绝孙。
怪不得,桃红会如此悲伤,跟着自己她确实承受的太多。
许再思攥紧律书沉默良久,最终将文书交给卫其言。
“按计行事,但要保乡绅之子活口,新律需公审立威。”
这事情就算定下来,桃红情绪一直不稳,谢明姝害怕会再次小产。
就拉着桃红的手道:“孩子在你肚子里,只要你平安,孩子就不会出问题。”
桃红自然也是明白,语气平缓过后,拉着谢明姝的手询问。
“小姐,孩子是不是不喜欢我,所以才总是想离开,他是不是觉得我太没用。”
许再思心里痛苦,从背后抱住桃红:“娘子,相信我好吗!你和孩子我都会保住。”
桃红握住许再思的手:“相公,我最想要你平平安安。”
正当这是有人着急忙慌往这边赶来。
张寡妇突动产征兆,稳婆急呼。
“胎位不正得用虎狼药!”
谢明姝瞥见家仆窥探,冷笑砸碎毒参:“真当我不识货?”
炉火爆响黑烟升腾。
随即按住张寡妇腰腹沉喝。
“用力!你的荣华富贵以后可是得靠这个孩子呢!”
生死一刻,张寡妇咬破嘴唇血染枕褥,忽听一声婴儿啼哭响彻夜色。
稳婆托起浑身紫胀的婴孩急拍后背,谢明姝剪脐带的手稳如磐石,血水却溅湿她前襟。
“没想到夫人,接生这么有一手,难道也生过孩子。”
谢明姝听后浅浅一笑:“问家中长辈得知。”
另一边卫其言暗中和谢泽商量,把这一切都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