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泽巡逻时踹开酒馆暗门,瞥见乡绅之子与胸前绣楚军图腾的汉子密谈,碎纸片上残留文氏印鉴。
谢明姝推门而入,将一叠地契压在律稿上:“张寡妇的田被乡绅强占,逼死佃农,按你的新律,该斩。”
许再思初至太平县,当街审判恶霸强占水井案。
老农含泪赠糙米,这才稳定了民心,为自己修改律法奠定基础。
许再思握笔的手顿住,窗外闪过谢泽带民兵巡视的火把光影。
谢泽还是很好对付,他也属于谢家的一个亲戚,在谢明姝的双方调和之下,他和许再思达成了一个平衡。
只是这些日子桃红孕吐加剧,大夫诊断胎象不稳需静养。
乡绅派人送来安胎礼,百年人参匣底压着撕碎的佃农认罪书,暗示若轻判可保母子平安。
桃红夜半惊醒攥住许再思衣袖:“律法重要,但孩子不能没爹!”
新法第一案又为重要,许再思不能退也不可退,倘若一县之法都如此难以推行,以后一国之法又当如何?
新法张榜那日,老农用生茧的指头摩挲着均田二字,塞给桃红一篮还带泥的春笋。
公堂上谢泽依新律判乡绅斩刑,百姓欢呼如潮。
乡绅之子当堂撕扯囚衣露出胸前楚军图腾:“我叔父在楚良帐下为将!尔等逆贼安敢斩我?”
张寡妇倚门啐道:“呸!楚军的狗也配穿绸缎?”
谢明姝瞥见布条角落绣着文氏家纹,看来这文墨虹真想为楚家军留下许再思这个人才,只是可惜,这人不是什么遵纪守法之人。
许再思不知城中还有多少楚家军,手中新律草案墨迹还未干,难道就要掩埋尘土?
许再思拔出谢泽的利刃:“天下可无再思,不可无法!”
桃红冲出内堂扑跪在地,腹部落红染透裙裾。
“相公,不可杀他!”
谢明姝找来大夫为桃红诊治,大夫神情严肃:“太危险了,夫人最近可吃过或者碰过什么东西。”
桃红握住大夫的手乞求道:“大夫,我这孩子保不住吗?”
她磕磕巴巴说:“我,只,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脚。”
“孩子可以保住,夫人不必忧心。”
谢明姝悄悄退出门口,询问谢泽到底是怎么回事。
“姐,那些乡绅,不是我不想管,实在是每个人都得罪不起,全都是楚军的人。”
谢明姝鼓掌称好:“怪不得,这么爽快的答应让我们回来。”
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他们有多少人,你查清楚了吗?”楚军现在四处征战,早就不知道行军到哪里?
她就不信,前方战事焦急,他们还会分散兵力给太平县这几个地痞流氓。
“他们人倒是不多,不足百人。”谢泽不是不想杀,实在是害怕楚家军,那一天乌泱泱的人站在城外,要不是卫其言急中生智,把王勇给拿下。
谢泽都不敢想,这群人要是攻城自己还活不活。
“嗷,卫其言是谁?”城中竟有如此勇猛之人,未尝不能收为己用。
谢泽把卫其言带上来的时候,那双眼睛怎么会这么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