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钓鱼。
而且是直钩钓鱼,就赌他们这群正道人士多疑,不敢咬钩。
“怎么?不敢进来?”
澹台澜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折扇啪地一合,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极其欠揍的鄙夷表情。
“刚才不是喊得挺凶吗?什么替天行道,什么铲除魔窟。现在门都给你们打开了,反而一个个成了缩头乌龟?”
她伸出小拇指,对着天空中的百万联军,轻轻比划了一下。
“啧,这就是名门正派的胆量?就这?就这?”
“若是怕了,就赶紧滚回去喝奶。别在这挡着我做生意,我这还得迎接下一批客人呢。”
激将法。
赤裸裸的激将法。
若是换个热血上头的愣头青,此刻恐怕早就提剑冲下去了。但在场的都是修炼了几百年的老狐狸,越是这样,他们越觉得心里不踏实。
这女魔头太淡定了。
淡定得就像是手里握着四个二带两王。
“哼,雕虫小技,也想乱我道心!”
清虚道人冷哼一声,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是统帅,必须为这数千名弟子的性命负责。在没摸清对方底细之前,贸然闯入对方精心布置的主场,乃是兵家大忌。
“传令下去!”
清虚道人一挥衣袖,声音沉稳有力。
“全军后撤十里!安营扎寨!”
“派出探子,严密监视城内动静!待摸清这魔窟虚实,再行定夺!”
命令一出,正道联军如蒙大赦。
那诡异的红地毯,那魔性的唢呐声,还有那个站在城头一脸似笑非笑的女魔头,给他们的心理压力实在太大了。
“撤!快撤!”
飞舟调头,剑光回转。
刚才还气势汹汹、恨不得一口吞了罪恶之城的正道大军,此刻哗啦啦退了个干干净净。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胭脂味。
“这就走了?”
城楼上,莫离停下了指挥的手势,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远去的烟尘。
“老板,您这招空城计也太神了吧?咱们城里现在除了几百个老弱病残,可真是什么防御都没有啊!”
是的。
为了营造这场欢迎仪式,澹台澜把所有的防御阵法都关了,连看门的狗都被拉去充数当拉拉队了。
刚才只要有一个人冲下来,就能现这不过是个一戳就破的纸老虎。
“这就叫——只要我够疯,没人敢惹我。”
澹台澜随手把折扇扔给莫离,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城垛上,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磕了起来。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得用笨办法。你越是坦荡,他们越是觉得你有阴谋。”
她吐出一片瓜子皮,看着远方那片土黄色的烟尘,冷笑一声。
“不过,这也只是缓兵之计。”
“等他们反应过来被耍了,下一次进攻,可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二狗!”
“在!”
正背着黑锅在城墙根底下偷吃鸡腿的陈二狗连忙探出头。
“趁着这帮大爷在外面露营,给他们送点夜宵过去。”澹台澜眼神危险,“记住,要那种无色无味、吃完能让人半夜起来跳大神的好东西。”
“得嘞!”
陈二狗兴奋得两眼放光,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药瓶,“这是毒师刚研的极乐逍遥散,保证让他们今晚嗨翻天!”
“去吧。”
澹台澜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目光投向城内那座最高的塔楼。
那里,夜妄正在闭关恢复。
“这一关算是糊弄过去了。接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那股越来越躁动的魔气。
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