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罪恶之城,雾气还没散尽,自在门的演武场上已经站满了人——或者说,站满了各种奇行种。
以前这里是毒修晒尸体的地方,现在被清理出了一块空地。
三十多号新招的弟子稀稀拉拉地站着。
陈二狗背着那口黑锅,正在偷偷往锅底抹锅灰,似乎想把这玩意儿伪装成某种上古盾牌。社恐少女南宫把自己缩进了一棵景观树的树冠里,只露出一双惊恐的大眼睛。那个被合欢宗退货的毒师,正对着空气练习怎么用最猥琐的笑容吓哭小孩。
这就不是个正经宗门,倒像是个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
“咳。”
一声轻咳,伴随着扩音大喇叭的电流声,瞬间压下了场下的窃窃私语。
澹台澜坐在一把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那杯昨天没喝完的悟道茶——当然,茶水早凉了,她主要是为了端个架子。
鬼厉抱着剑站在她左侧,像尊门神。莫离蹲在右侧,手里拿着笔墨,准备记录门主训话。
“诸位。”
澹台澜放下茶杯,目光扫过这群歪瓜裂枣,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恭喜你们,上了贼船。”
场下一片死寂。没人敢笑,因为昨天赵天霸挂在树上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既然进了自在门,有些丑话就要说在前头。”
澹台澜站起身,红衣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她没用灵力扩音,但声音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咱们不搞名门正派那一套,别跟我讲仁义道德,更别提以德报怨这种虚伪把戏。在外面,你们是废物,是疯子,是过街老鼠。但在我这儿,你们就是我的兵。”
她伸出三根手指。
“自在门只有三条铁律。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第一条:拒绝圣母,杜绝内耗。”
澹台澜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要是让我看到谁在外面被人欺负了,还要反思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对,或者因为对方还是个孩子、也是为了你好这种屁话就心软——”
她随手从旁边抓起一块板砖,轻轻一捏。
“咔嚓。”
坚硬的花岗岩板砖瞬间化为齑粉。
“那就别怪我清理门户。记住,扔掉道德,没人能绑架你。别人骂你,你就骂回去;别人打你,你就捅回去。比起精神内耗折磨自己,不如疯折磨别人。”
陈二狗眼睛一亮,激动得把锅都背歪了。
这话,听着怎么就那么顺耳呢!
“第二条:有仇必报,利息翻倍。”
澹台澜竖起第二根手指,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核善笑容。
“我们自在门的人,可以流血,可以流汗,就是不能流泪。谁敢动你们一根手指头,你们就剁他一只手。打不过?打不过就摇人!下毒、挖坑、撒石灰、背后拍黑砖,什么手段好用就用什么。”
她指了指旁边的莫离和鬼厉。
“面子是给死人看的,赢家才配谈风度。我要的是结果,过程越脏越好。听懂了吗?”
“听懂了!”
这次回答的声音整齐多了,甚至带上了几分压抑已久的亢奋。
那个毒师兴奋得浑身抖,他这辈子听过的教诲都是医者仁心,结果因为长得丑就被嫌弃。现在终于有人告诉他,下毒不需要理由,只要赢!
“第三条……”
澹台澜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玩味。
“我们要优雅地疯。”
众人一愣。
疯他们懂,这几天看门主的操作已经学会了不少。但优雅?这群泥腿子跟优雅沾边吗?
“什么叫优雅?”
澹台澜打了个响指。
鬼厉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剑上的血迹——那是刚才顺手宰了一只闯进来的低阶妖兽留下的。
擦完血,他整理了一下领口,推了推墨镜,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体面。
“没错。”
澹台澜走下高台,来到那个缩在树上的南宫面前。
“就算是杀人,也要杀得有艺术感。就算是骂街,也要骂得有节奏感。咱们得让整个修真界瞧瞧,自在门的疯子,疯得有格调,疯得让他们高攀不起。”
她伸出手,轻轻敲了敲树干。
“下来吧,以后这棵树归你了,你可以把它改造成全方位防御塔,敢靠近的,让他在这里迷路迷到怀疑人生。这叫自闭的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