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李卫民的声音传来,不紧不慢的。
“骑马骑的,风吹的。”
“是吗?”副导演的语调有点怪,“那你头上这根草是怎么回事?”
沉默。
然后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
龚雪捂住嘴,笑得肩膀直抖。
帐篷外,传来李卫民淡定的声音。
“我说了,风吹的。”
副导演哈哈大笑。
帐篷里,龚雪把脸埋进枕头里,笑得浑身抖。
笑着笑着,她抬起头,看着帐篷顶。
月光透过帆布,洒进来一点淡淡的光。
她想起刚才在草原上,他给她系扣子的样子。
低着头,很认真,很温柔。
她想起他说“我来”的时候,那个声音。
她想起他站在暮色里,扣子扣得乱七八糟,还在那儿装没事人的样子。
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湿。
七月的草原,夜里还是凉的。
但她觉得,心里头,热得很。
第二天,众人打包回北平。
火车哐当哐当地开了好几天,终于在第五天早上驶进了北平站。
站台上人来人往,扛着大包小包的旅客挤成一团。李卫民拎着那只帆布包,跟着剧组的人流往外走。
“三天假,”水华导演走在前面,回头冲大家喊,“三天后准时回厂里报到,都记住了啊!”
众人纷纷应声,然后作鸟兽散。
李卫民站在站前广场上,深吸一口气。
北平的空气,比草原闷多了。
虽然已经是傍晚,但那种熟悉的、带着煤烟和炊烟味道的气息,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拎着包,往家的方向走。
穿过两条胡同,迎面走来一个人。
是个姑娘。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碎花裙子,齐肩的短被风吹得微微扬起,手里抱着几本书,正低着头走路。
李卫民觉得眼熟,多看了一眼。
那姑娘也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李卫民?”
李卫民愣了一下,仔细一看——方舒。
上次在文学研讨会上认识的那个。后来因为一场误会,她还跟他道过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