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很淡,但很暖。
李卫民也笑了。
旁边,副导演正在跟水华说着什么,灯光组的几个人在争论明天的布光方案,道具组的小周在给大家添粥。
没人注意他们。
但那股火,把他们照得亮亮的。
“今天白天,”龚雪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谢谢你。”
李卫民摇摇头。
“应该的。”
顿了顿,又说:“换了你也会的。”
龚雪没说话。
但她低下头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夜越来越深。
火堆渐渐暗下去,人也渐渐散了。
李卫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龚雪还坐在那儿,抱着膝盖,看着那堆将熄的火。
火光映在她脸上,柔和得像一幅画。
他看了两秒,推门出去了。
外面很冷,风很大。草原的夜黑得像墨,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马嘶。
他站在门口,仰头看天。
满天星斗,又大又亮,像是伸手就能摘下来。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他没回头。
龚雪走到他旁边,站定。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那片星空。
沉默了很久。
“冷吗?”他问。
“有点。”
他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龚雪身子微微一紧。
她没看他,只是拢了拢那件棉袄。
“你呢?”
“我抗冻。”
她笑了。
又沉默了一会儿。
“今天那匹马冲过来的时候,”她忽然开口,“你害怕吗?”
李卫民想了想。
“没来得及怕。”
顿了顿。
“就想着,别让你伤着。”
龚雪没说话。
但她往他身边,靠了靠。
就那么一点点。
几乎感觉不到。
但他感觉到了。
风还是很大,夜还是很冷。
但两个人站在那儿,好像也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