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周晓白。
她站在那儿,低着头,一动不动。但那攥着围巾的手,攥得紧紧的。
他又看了一眼中年美妇人。
她脸上满是为难和焦急,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再看周卫国。
那张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但他咬着牙,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知道,爷爷说的,是实话。
李景戎开口了。
“老周,”他说,声音不高不低,“你这性子,一辈子改不了。”
周正山看着他。
“改什么改?都七十三了,还改?”
李景戎沉默了一瞬。
“那你说,怎么办?”
周正山的眼睛亮了。
“怎么办?简单。”他看着李卫民和周晓白,“两个孩子,往这儿一站,咱们几个老的做见证。今天就把事儿定了。”
中年美妇人急了。
“爸,这怎么行?什么都没有准备,酒席没有,亲戚没通知,晓白的衣裳都没换——”
“要什么酒席?”周正山打断她,“我是快死的人了,还讲究那些?”
他顿了顿,声音缓下来。
“简单点。就咱们这几个人。你,卫国,老李,还有这孩子。往这儿一站,让他们俩给咱们鞠个躬,这事儿就成了。”
他看向李景戎。
“老李,你说行不行?”
李景戎沉默着。
他看着李卫民。
那目光里,有一点什么。
李卫民看懂了。
老爷子在问他:你自己拿主意。
李卫民沉默了。
他脑子里乱得很。
答应?
他凭什么答应?他才认识这个姑娘一天。他家里还有朱林。他明天还要去东北。他——
不答应?
他看着床上的老人。
那张枯瘦的脸上,满是期待。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烧着一辈子的火。
他忽然想起爷爷说的话:演场戏,让老周走得安心。
可这戏,越演越大了。
“周爷爷,”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涩,“这事儿……是不是再商量商量?”
周正山的眉头皱了起来。
“商量什么?你刚才不是答应了吗?”
“我是答应了,可……”
“可是什么?”
李卫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