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秘书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只青花瓷碗,碗里是刚熬好的菜粥,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那香气——
李景戎的鼻子动了动。
他吃过这菜,知道这味道。但此刻再闻到,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看了一眼。
陈秘书把托盘放在茶几上,忍不住咂了咂嘴。
“老长,这粥……可真香。”
李景戎没说话。
陈秘书继续说:“后厨老张做了三十年饭了,什么样的菜没见过?刚才洗菜的时候他就嘀咕,说这菜怎么看着跟成精了似的。熬粥的时候更不得了,整个后厨都惊动了,跑过来问这是什么菜,哪儿买的。”
他顿了顿,咽了咽口水。
“老长,这粥……能不能给我留一口?”
李景戎瞪了他一眼。
陈秘书讪讪地笑了笑,退到一边。
但那股香气,还在屋里飘着。
李卫民站在一旁,笑而不语。
李景戎端起托盘,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卫民,跟着。”
李卫民愣了一下。
他原本不想进去的。那三个人还在里面守着,进去难免尴尬。而且刚才在走廊里跟周卫国那几句,虽然话说明白了,但气氛实在算不上融洽。
“爷爷,我……”
“跟着。”李景戎没回头。
李卫民只好跟上。
病房的门虚掩着。
李景戎推门进去。
屋里还是那几个人。
中年美妇人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块帕子,眼睛红红的。
周卫国站在窗边,背对着门,肩膀绷得紧紧的。
周晓白站在床尾,低着头,白色的围巾一角垂下来。
听见动静,三人都抬起头。
然后——
中年美妇人的鼻子动了动。
周卫国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只青花瓷碗上。
周晓白也抬起头,看了过来。
那股香气,像是有生命一样,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填满了整间屋子。
不是那种浓烈的、呛人的香。是一种淡淡的、却让人忍不住想深吸一口气的香。像雨后刚翻过的泥土,像春天头一茬冒出来的嫩芽,像——
像饿了很久的人,忽然闻到了家的味道。
“李老,”中年美妇人站起来,目光落在那碗粥上,“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