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打量,不是审视。
是真正在看一个人。
“他刚才说的,”她开口,声音很轻,“在门口,他跟我哥说的那些话……”
她顿了顿。
“是个明白人。”
周正山笑了。
这回是真的笑了,笑得眼睛眯起来,笑得那枯瘦的脸上有了点活气。
“好,”他说,“好。”
他伸出手,颤颤巍巍地,一只手拉住李景戎,一只手拉住周晓白。
“老李,”他说,“咱俩的账,还没算完呢。”
李景戎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算什么算,”他说,声音有点哑,“欠着。慢慢还。”
周正山点点头。
他慢慢松开手,目光又落在李卫民身上。
“小子,”他说,“我孙女,就托给你了。”
李卫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卫国忽然开口了。
“爷爷——”
“你闭嘴。”周正山说。
周卫国闭嘴了。
但那目光,刀子似的,剜了李卫民一眼。
李卫民看见了。
他没躲。
也没回瞪。
就那么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那意思是——我知道你不爽,但今天,让你爷爷高兴。
周卫国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最后,他把脸别了过去。
周正山累了。
眼睛慢慢合上,呼吸变得又轻又浅。
“老李,”他闭着眼睛说,“要是能看见你们两个结婚,我这把老骨头就是死了,也值了。”
李景戎站起来。
“好。”
他往外走。
李卫民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周晓白还站在床尾,低着头,一动不动。白色的围巾一角垂下来,在风里轻轻飘着。
她的耳根,还是红的。
李卫民收回目光,跟着爷爷出去了。
会客室里,炉火烧得正旺。
李景戎在沙上坐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李卫民坐下,看着老爷子,没说话。
“有话就说。”李景戎看着他。
“爷爷。”李卫民终于开口。
“嗯?”
“我有个事儿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