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说胡话。”
“实话。”
“胡话。”
“实话。”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说服不了谁。
但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自行车在夜色里越走越远,拐进另一条胡同,看不见了。
只有积雪上两道浅浅的车辙,一路延伸向远处。
翌日。
北影厂排练厅。
水华导演站在台前,手里捏着一沓纸,是最终敲定的拍摄通告。
“都听好了。”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电影的筹备工作准备得差不多了,大家准备准备,明天正式开机。”
“好!”
众人一听,都纷纷鼓起掌来。
虽然这是大家早就知道的事,都不惊讶。
但是听闻电影可以正式开机,还是忍不住欢欣雀跃起来。
“先拍北平的戏。”水华低头看了看通告,“北平饭店、许家老宅、还有几场外景,都在北平本地解决。争取十天之内,把北平的戏份全部拿下。”
他抬起头。
“然后——去东北。”
场子里安静了一瞬。
东北草原,真正的祁连山牧场。
他看向李卫民,又看向龚雪,看向摄影、美术、道具、灯光——
“拍摄完北平的戏份后,大家该收拾行李的收拾行李,该跟家里交代的交代清楚。随时做好去东北草原的准备。”
“是!”
稀稀拉拉几声应和,随即被兴奋的窃窃私语淹没。
李卫民站在人群里,没说话。
东北。
他要回去了。
——
早上凌晨五点。
天还黑着,北影厂门口已经热闹起来。
几辆大解放停在路边,车灯雪亮。道具组正往车上搬箱子,服装组的姑娘们抱着几个大包袱跑来跑去,副导演拿着本子挨个点名。
“摄影组——齐了!”
“灯光组——齐了!”
“道具组——还差两个人——哎来了来了!”
李卫民站在一旁,裹着军大衣,手里攥着一沓台词纸。
龚雪从人群里挤过来,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早。”她说。
“早。”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多说。
旁边刘小庆凑过来,看看李卫民,又看看龚雪,眯起眼睛。
“你俩这两天……怎么怪怪的?”
龚雪心里一跳,脸上却不动声色:“怪什么?”
“说不上来。”刘小庆摇摇头,“反正就是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