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民再上前一步。
龚雪下意识往后退,后背撞上了墙。
没有退路了。
李卫民抬起手,撑在她头侧的墙上。
很近。
近得她能数清他的睫毛,能感觉到他呼吸里的热度。
“卫民……别……”她的声音有些抖。
“别动。”他说。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东西。
龚雪不动了。
她就那么贴在墙上,仰着脸看他,眼睛里有惊慌,有茫然,还有一些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李卫民看着她。
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抿紧又松开、松开又抿紧的嘴唇,看着她胸口轻轻的起伏。
“你太美了。”他说。
声音低低的,像是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没有经过任何修饰。
“我刚才——”
他顿了顿。
“不是入戏太深。”
龚雪的呼吸一滞。
“是我忍不住。”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着她,没有躲闪,没有回避。那目光里有一种近乎坦荡的炽热,像一团火,烧得她脸颊烫。
“龚雪。”
他叫她的名字。
不是秀芝。是龚雪。
“做我对象。”
四个字。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龚雪脑子里轰的一声,比刚才那一吻来得还要懵。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做他对象?
他是认真的?
他们才认识多久?
他是李卫民,是那个写《棋王》《牧马人》的天才,是北影厂最年轻的顾问,是所有人眼里前途无量的年轻人。
她是什么?
她只是一个刚进厂不久的小演员,比他大好几岁,什么都没有。
“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堵在喉咙里。
李卫民没催。他就那么撑在墙上,低头看着她,等着。
那目光太近了,近得她无处可逃。
“我……还没准备好。”她终于说出来,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李卫民看着她。
看着她的眼睛,看她垂下去的睫毛,看她咬着的下唇,看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着的手指。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