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块,放在普通人家够活小半年,可对他这种要办事、要藏身份、要留后手的人来说,实在不算宽裕。
堂屋里那座老式座钟“滴答、滴答”,节奏沉稳,像在敲着他的心弦。
李卫民走到八仙桌旁坐下,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手里没钱,心里虚。
得赚钱。
而且要快。
他最先想到的,自然还是写作。
写小说,写散文,写短篇,投给报社杂志社,一笔一笔拿稿费。
可转念一想,那度太慢,数量也有限。
忽然,一个念头猛地撞进心里。
——写剧本。
拍电影的剧本。
这个年头,一部电影能火遍全国,剧本的分量举足轻重。稿费、署名、待遇、影响力,都远不是普通文字能比的。一本小说出来,顶多是圈内人看看;一部电影拍出来,那是全国人民都看得见。
更关键的是——
他爹是电影组组长。
这层关系,搁在别人眼里想都不敢想,在他这儿,却是明明白白摆在眼前的路。
李卫民嘴角轻轻一扬,心里自嘲了一句。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这话糙,理不糙。
他爹在那个位置上,不说一手遮天,至少剧本过审、投拍、上组,路子比普通人宽得不是一点半点。他空有一身见识,不往最省力、最赚钱、最能站稳脚跟的地方用,那才叫真傻。
写什么小说。
要写,就写能拍成电影的本子。
一部成了,他不仅能迅把买房花出去的钱赚回来,还能在文艺圈、电影厂彻底站稳脚跟,名声、地位、钱、话语权,一齐到手。
到那时候,不管是龚雪那份干净的心思,还是刘小庆那股子撩人的劲儿,他都能稳稳接住,不必再像之前那样躲躲闪闪、提心吊胆。
李卫民站起身,在空荡的堂屋里慢慢走了一圈。
阳光从木窗格照进来,落在地上,切成一块一块的亮斑。
他走到桌前,伸手拂过桌面。
这里以后,就是他写剧本的地方。
安静、隐蔽、无人打扰。
他心里已经有了几个模糊的故事影子,都是这个时代最需要、也最容易火的题材。
只要落笔,只要递上去,凭着他的眼光和他爹那层关系,没有不成的道理。
“那就写剧本。”
他轻声对自己说。
“写几部,能拍、能火、能站稳脚跟的电影剧本。”
真正有用的东西,都在他脑子里。
他坐下,铺开稿纸。
笔尖悬了半分钟。
写什么?
他闭上眼。
八十年代,中国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