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然后我想起了岩石。”墨影的声音很轻,“我想起了他失去身体时的感受。我想起了他说过的一句话:‘我成为了桥梁,但我依然想念拥抱。’”
她停顿了一下:
“就在那一刻,我的人性部分重新启动。不是因为我需要它来思考,而是因为我需要它来……感受。感受失去,感受想念,感受不完美,感受矛盾。”
青囊看着她:“所以?”
“所以我想明白了。”墨影说,她的眼睛里有银蓝色的光芒在温柔地闪烁,“多样性协议保护的,不是文明的‘差异’,是每个文明‘感受自己存在’的权利。而感受存在,需要矛盾,需要不完美,需要……有限的生命,去珍惜有限的时间。”
她闭上眼睛:
“现在,让我睡一会儿。我累了。”
青囊点点头,调暗了医疗舱的灯光。
在黑暗中,墨影的数据纹路依然在微微亮,像是星空中遥远的星光。
而在舰桥里,司天辰看着凯拉斯,突然问:
“你刚才说,建造者开始做梦了?”
凯拉斯点点头:“在数据洪流中,我感觉到他在做梦。不是一个具体的梦,是……可能性本身在梦中流动。他说……花园快要开花了。”
“花园?”
“嗯。”凯拉斯看向窗外的星空,“他说,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选择。而整个宇宙,是一座花园。园丁的工作不是决定哪朵花最美,是确保每一朵花,都有开放的机会。”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即使有些花,是‘低效’的。”
司天辰沉默地看着星空。
那里有无数星辰,每颗都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出独一无二的光芒。
有些很亮,有些很暗。
有些存在了很久,有些转瞬即逝。
但它们都在那里。
都在光。
“下一个目的地是哪里?”他问。
楚铭扬检查了导航系统:“‘伤痕之歌’。代达罗斯早期实验的受害者遗民文明。”
所有人都安静了。
那将是最艰难的一次访问。
“设定航线。”司天辰说,“全前进。”
“可能性号”调整方向,引擎启动,驶向星空深处。
而在它的身后,最优解圣殿的空间站,在永恒的纯白中,继续着它的计算。
只是这一次,在算法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多了一行注释:
【注意:情感变量可能影响计算结果。待深入研究。】
也许,这就是开始。
不是答案的开始。
是问题开始的开始。
而有些问题一旦被问出,
就再也无法被遗忘。
就像光,
一旦被看见,
就会永远改变,
看见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