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够了。”司天辰点头。
离开空间站时,凯拉斯最后一个走过气密门。在门即将关闭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大厅深处,哈兰仍站在观察窗前,那个高大、伤痕累累、背负着三十一个文明恐惧的身影,在冰冷的金属环境中,像一尊孤独的纪念碑。
而在他身后的墙壁上,那些晶体单元里的影像仍在循环播放。
无尽的战争。
无尽的牺牲。
无尽的……恐惧。
凯拉斯闭上眼睛,轻声说了一句话,只有自己能听见:
“建造者说……最高大的城墙,往往不是筑在土地上……”
“是筑在心里。”
门滑上。
可能性号脱离对接,驶向星空。
而在守护者阵列的指挥中心,哈兰调出了逆鳞团队的所有公开记录。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在观察员派遣名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航行途中
凯拉斯躺在医疗舱的检测平台上,青囊正在给她做例行检查。
“空间站的情绪环境对你的影响如何?”青囊问,手里拿着神经监测仪。
“还好。”凯拉斯轻声说,“只是……他们的恐惧很沉重。像铅一样,沉在心底最深处。”
她顿了顿:
“青囊姐姐,你说……如果我们治好了‘癌症’,墙会自己倒下吗?”
青囊的手停顿了一下。
然后,她温柔地摸了摸凯拉斯的头:
“也许不会自己倒下。但至少……住在墙里的人,会开始想知道墙外有什么。”
“然后呢?”
“然后……”青囊看着监测仪上凯拉斯稳定的生命体征数据,“也许他们会自己开一扇门。小小的,只够一个人通过的门。但门一旦打开……”
她没有说完。
但凯拉斯明白了。
窗外,星空如常。
而在星空深处,有些墙已经立了太久,
久到筑墙的人,
已经忘记了,
墙最初是为了保护什么,
而不是隔离什么。